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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暗流从未断绝。
文咏云执掌的监察司,很快揪出了几名潜藏在弟子中的刑狱一脉间谍,他们暗中串联,试图将青泉山的布防消息传给阴阳宗总坛。按照吴天明定下的规矩,这些人被当众废去修为,逐出山门,以儆效尤。
雷霆手段过后,便是春风化雨。吴天明亲自在灵泉殿开坛讲法三日,不讲权谋,只讲五行大道,也解答丹道、阵道乃至修行路上的困惑,甚至会聊人情世故、处世之道。听众不仅有吴家子弟,所有青泉山别院的弟子都可旁听,殿内殿外挤得水泄不通。
讲法结束后,一名原玄牝脉的紫府女修望着吴天明的背影,感慨道:“在阴阳宗数十年,别说元婴真君,就是金丹长老也难得给我们解惑。吴家…… 是真的不一样。”
旁边一位合和脉的中年修士低声附和,语气带着释然:“至少在这里,不用整日提防同门捅刀,不用费心钻营,只需专心修行、踏实做事。这样就够了。”
人心,就在这一点一滴的妥帖与公平中,慢慢归附。
而青泉山这边逐步走上正轨时,中阳郡阴阳宗总坛,早已天翻地覆。
刑狱真人得知青泉山失守、四百余名刑狱弟子携愤而归的消息,当场勃然大怒,一拳拍碎了案上的千年铁木几案,木屑飞溅。他在大殿上怒斥玄牝一脉见死不救,斥责合和一脉叛宗投敌,更将怒火撒向那些选择留在青泉山的弟子,扬言要将他们全部列为宗门叛徒,格杀勿论。
玄牝真人坐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示弱地回怼:“刑狱师兄若真有本事,当初为何不亲自去守青泉山?如今山门丢了,倒来怪我脉弟子不肯死战?我脉弟子选择留下,至少保住了性命与丹道传承,总比某些人逼着弟子去送命、耗光宗门底蕴强!”
两脉长老、弟子在大殿上唇枪舌剑,险些当场动手。最终,在几位年迈的中立长老苦苦劝解下,才勉强维持住表面和平,但彼此间的裂痕,已深如鸿沟,再也无法弥补。
更让阴阳宗雪上加霜的是,那些领了灵石离去的百余名弟子中,近半数并未返回总坛,而是四散而去。他们带走了青泉山失守的详细经过,尤其是吴天明如何轻描淡写破去 “九曲灵泉阵”、如何以地师手段掌控山体的细节,在郑国修行界飞速传播。
一时间,“莲观真君乃地师大能”“青泉山易主乃天命所归”“吴家势大,可庇一方修士” 的传言甚嚣尘上。许多原本观望的中小势力,见状纷纷加快了向吴家靠拢的步伐,或递拜帖,或送灵材,只求能依附吴家,安稳抗魔。
阴阳宗,这个曾经统治郑国万年的庞然大物,在外有魔灵宗施压、内有三脉倾轧、核心灵脉失守的多重打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而吴家,则如同一棵根系愈发深广的参天巨木,在郑国这片土地上,扎下了再也难以撼动的根基。
青泉山巅风势正烈,吴天明凭栏而立,目光如鹰隼般锁死中阳郡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东陵郡得来的残骨,骨面微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开。
猎猎山风卷动他的青衫,衣袂在天地间翻涌,却半点撼动不了他眼底那抹掌控全局的沉静。
“阴阳宗三脉,个个都带着致命弊病。”他薄唇轻启,声音被风揉得细碎,目光却澄澈如寒星,“刑狱脉刚猛过了头,纯属一碰就折的性子,仗着几分实力便好勇斗狠,半分不懂藏拙收敛;玄牝脉倒好,一味守成缩着,守到最后固步自封,眼里只剩自保二字;也就合和脉,懂变通、能隐忍,会审时度势,靠着借势方能活到现在。”
话音稍顿,他抬眼望向远方云雾缠腰的山峦,语气里裹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淡然:“宗门兴衰从不是看一时强弱,核心全在人心向背、能否顺势而为。阴阳宗落到如今这步,早就是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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