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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半个时辰,张邈只觉四肢酸软、浑身无力,只当是连日劳累、药力沉眠。转瞬之间,腹中骤然掀起剧痛,五脏六腑如同烈火焚烧、利刃割裂,痛楚席卷全身。他遍体冷汗、身躯抽搐,想要张口呼救,咽喉却被剧毒封堵,只能发出微弱嘶哑的嗬嗬闷响,半分声音也传不出去。
双目圆睁,瞳孔骤缩,张邈终于惊觉自己遭人毒杀。可剧毒早已侵入经脉五脏,全身气血逆乱,回天乏术。短短一炷香时分,这位坐镇陈留的一方诸侯,便在无尽痛苦与悔恨之中气绝身亡,惨死榻上。
张邈既死,在外等候消息的边固立刻带着阮武、孔伸领私兵涌入州府。三人早已备好说辞,对外宣称张邈连日忧国忧军、积劳成疾,突发急症暴毙,同时严密封锁州府消息,禁止任何人私下议论揣测。
随后,边固迅速召集全城武将僚属、各级将官,当众接管陈留军政大权、总领全城防务。
一众张邈旧部闻讯赶来,初时人人惊愕、军心浮动。但众人皆是明眼人,深知当下绝境:曹操主力压向濮阳,赵云重兵围困陈留,孤城四面皆敌、危在旦夕。旧主张邈怯懦无断、摇摆不定,既无守土之勇,亦无御敌之谋,早已失尽军心民心。
如今边固已然掌控大局,本土士族尽数归心,吴懿亦选择中立默许,无人能够扭转局势。
一众部将心知张邈已死、群龙无首,若是溃散出逃,终究难逃乱世死局。与其无谓送命,不如顺势归降边固,继续坚守城池,博取一线生机。
顷刻之间,张邈麾下所有驻城武将、守城士卒,尽数归降边固。
陈留就此彻底易主,世家掌权,整军固防,决意死守孤城,静待寿春援兵。
这层层内斗诡变,赵云全然未曾预判。他先前心中推演过无数种陈留结局:料想张邈怯弱,或是献城归降,或是弃城奔逃;也料到边固一众本土世家根基在此,必拼力死守,唯独没算到,边固竟会狠下心毒杀主君张邈,以内变夺权。
更出乎赵云意料的是,次日天刚亮,边固便登至城楼,遣人传声,想要与他当面答话。
清晨薄雾未散,边固立于城头垛口,见赵云策马至城下百步开外,当即扬声高喊:“赵大将军!天下尽传将军心怀仁义、忠汉守正,你我原本素无仇隙,何苦要辅佐曹操这等奸贼,兴兵围困陈留?这般行事,岂非助纣为虐,残害地方士民?”
赵云闻言,面上淡淡一笑,朗声回斥:“边家主先前又何以开城接纳吕布?吕布反复无义、杀丁原,助董贼,劫掠州郡、残害官吏百姓,所作所为天下昭然,你等与之同谋共事,又谈何忠心汉室?”
关于自己出兵相助曹操、共讨吕布一事,赵云无意过多辩驳。昔日曹操诛杀边让,他心中并无非议——乱世之中,无论哪家诸侯,对盘踞地方、私蓄势力、干涉军政的本土大族,素来都难以相容,此事非曹操一人独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