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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初一十五的,赶庙会的日子,会有一些人往牛大路上慢悠悠地逛到山神庙去。但其实,大多数人是选择开车通过盆山街去赶庙会的。
赵家伟带安宁走过一次,就这些天,因为没事闲逛,赏一赏冬季荒芜的风景。
晚上,清冷的月光下,乱石间的牛大路,红泥巴的颜色变成了月光白,与黑魆魆的乱石堆形成黑白分明的对立。白色的像美好的精灵,黑色的像暗夜的鬼魅。
夜色中,远远望去,像一幅隐隐蠕动的画卷。神秘,邪魅。
这样的夜里,安宁虽然感到背脊骨有些发凉、发怵,但是,她还是宁愿一个人待到赵家小院外面去。
核桃树下,冰凉的石凳子上,多待一刻是一刻,不愿意进屋面对赵家一干人等。
格格不入的,怎么努力想要融入,可就是隔着铜墙铁壁似的,总寻不到入口。
尽管这段时间以来,赵家人的态度和气的时候多,似乎对安宁多了一些迁就。然还是隔膜着。看似和睦的氛围,似乎也是需要努力地、违心的去维持的;一切都不能是那么自然地,舒适地相处。
安宁悄悄溜出来,欣赏这模模糊糊的山野月色。哪怕总感觉是有些怕怕的,诡异的,冷清的,也好过屋内的热闹和温暖的火塘。
因为里面的热闹和温暖好像跟她没有关系,她只能徘徊在边缘。
年三十那天,百十来号赵氏族人齐聚在赵家院子里,足足摆了八九桌酒席。
赵家堡的赵氏族人都聚在老族长身边过年,场面异常热闹。
只要老族长还健在,不会再有第二个族长。饶是如今他也老了,成了一个步态蹒跚的老人,可族人里没有谁的威望盖得过他。他依然坐在上位,身披族长光环,接受着族人的贺拜。
成年以上的族人都举起酒杯给老族长拜年,未成年的儿孙女们却在父母的授意下行跪拜礼。
向老族长、向长辈们拜年。
老族长眯着层层条纹的眼睛,咧开没牙齿的嘴,从头笑到尾。不停地重复着:
“好,好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