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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6章 出发的时刻（一）（第3页）

再往前半盏茶的工夫，古雾开始变浓。

那不是普通的山雾，而是一种常年被埋在尸骨与旧气里养出来的灰白。闻上去没有腐臭，反倒带着极淡极冷的铁腥与枯土味。那些味道像一层看不见的粉，一点点黏在人的衣襟和睫毛上，让人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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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楚玥忽然停步。

前方十余丈外，雾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顶开，裂出了一条极细的口子。那口子后面，便是众人在议石台上看见的那道黑影。

近了之后，它看起来更不像活物。

那不是一个人形，也不是什么具体兵器。它更像一截通体漆黑的石碑，半人来高，窄而直，表面没有光泽，仿佛整块黑色都被雾和夜色吸干了。碑身插在一块外露的灰白骨岩上，四周地面上零零散散露着许多断裂的异兽骸骨，年代久远，早已失了原本模样，只剩下大大小小的白色骨片与被风磨得发圆的棱。

最诡异的是，那黑碑上没有字。

可越是无字，越让人觉得它在说什么。

灵珑盯着它看了两眼，眉心压得更低：“就这玩意儿？”

冥瑶已先一步蹲下，银纹顺着地上几片骨岩无声铺开。片刻后，她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是普通印记。这东西是借了这片废骨地的死气才立得住。若强行打碎，它散开的不是石渣，是这一地旧骨里积着的阴戾和残意。”

灵珑手痒得剑都快出鞘了，闻言只能硬生生忍住，烦躁得低骂了一句。

青鸾望着那碑，心底却莫名生出一种极细的不适。那不是畏惧，而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碑身无声无息往外渗，渗出来的不是杀机，而是一种被谁高高在上审视着的感觉。像站在殿前的人忽然察觉，暗处某双眼睛并不想立刻杀你，只想看看你配不配让它认真。

这种感觉极令人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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