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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小小的铜钥匙他一直藏在书房书架第三层的旧词典里,上周收拾东西时还指尖碰到过冰凉的金属表面,而储物柜最里面,正安安静静躺着那本藏在藏青色绒布套里的旧相册。
相册的封面原本印着淡蓝色的海浪花纹,这么多年下来早被无数次抽出来摩挲得边缘发毛。
边角在南方常年泛潮的空气里浸得微微发皱,连装订的线脚都松了几针。
那张拍于高考结束当天下午的旧合影,正安安稳稳夹在整本相册的第一页。
相纸的四周边缘早就被两个当年的少年来来回回翻看了无数次,卷成了柔软的、带着温度的弧度。
照片里的两个人穿着同款的、宽大到能盖住半只手的白校服,校服领口还别着学校统一发的、磨得发亮的塑料校徽。
站在照相馆门口那棵老梧桐树下,两个人的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几乎要滴出血来。
攥在身侧的指尖虚虚挨在一起,差了不到一厘米的距离,连嘴角扯起来的笑容都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藏不住的拘谨。
那点亮得像星星似的、藏在眼底的雀跃,隔着整整十几年的悠长时光望过去。
依旧清晰得像是刚刚在快门按下的那一秒,定格在昨天下午暖融融的阳光里。
定位标注的下方紧跟着一行敲出来的字,选的是系统自带的最朴素的宋体,横平竖直的,却隐隐透出一种刻在记忆里的熟悉轮廓。
像极了从前林青柠趴在堆得半人高的习题册上,指尖捏着黑色水笔,一笔一画写在数学课本扉页的字迹那样清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舒展弧度。
那行字安安静静躺在对话框里,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刻意的修饰,就那样平平淡淡地落在冷白色的屏幕上:“明天带安安来拍照吧,我带了他念叨好久的星空棒棒糖。”
苏星辰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好久,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不敢轻易落下去点那个回复框,好像只要指尖稍微用一点力,这行看了无数遍的字就会顺着穿街而过的晚风悄悄飘走。
像过去十几年里无数次落空的念想那样,从指缝里滑出去,再也抓不住半分残留的痕迹。
巷口的橘黄色路灯就在这个瞬间,顺着青石板路一块挨一块的排列次序次第亮了起来。
暖融融的柔光像一层被风吹散的薄纱,一层一层轻轻漫过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表面。
把缝隙里藏着的梧桐碎叶、半粒被踩扁的炒货、还有几点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糖渍,都裹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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