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规范?”阿巴库姆轻声说,然后突然把死鸽子扔进嘴里,连骨头都没吐,直接吞了下去,“规范是给那些想留下来的人制定的。你似乎并不想留下来。”
“我想留下来,但我想要一个能住人的地方!”
“不,”阿巴库姆摇了摇手指,那上面沾着鸽血,“如果你真的想留下来,你就会忍受。只有那些想背叛我们、想逃跑的人,才会对环境挑三拣四。你说漏水?我看是你的脑子漏水了吧?你的思想像个筛子,什么反动的东西都漏进来了。”
伊万感到一阵恶心:“这简直是强盗逻辑!我不走是因为我没有别的地方去,而且这是国家分给我的房子!我有权利要求维修!”
阿巴库姆站了起来,他的身体发出一阵骨骼错位的咔咔声。他走到伊万面前,那张没有眉毛的脸几乎贴到了伊万的鼻尖。
“权利?”阿巴库姆喷出一股腐肉的臭味,“在这个楼里,唯一的权利就是‘闭嘴并忍受’。你看,普罗霍罗夫同志,我们要透过现象看本质。你抱怨漏水,本质上是你在拒绝融入这个集体。你想特立独行。你想显得比别人高贵。”
他走到墙边,拉开一道厚重的天鹅绒窗帘。
窗帘后面不是窗户,而是一面巨大的镜子。但镜子里照出来的不是伊万,也不是阿巴库姆。镜子里是一片灰色的、翻滚的虚空。在虚空中,伊万看到了无数张痛苦扭曲的脸,他们张着嘴,似乎在尖叫,但发不出声音。
“看到了吗?”阿巴库姆指着镜子,“这些都是以前的住户。他们也不满意。他们也抱怨。有的抱怨暖气太热,有的抱怨邻居太吵。后来他们都走了。”
“走了?去哪了?”
“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阿巴库姆笑了,笑容裂开到耳根,“镜子里。或者,变成了墙里的一根管子,或者地板下的一根梁木。既然不满意,为什么要占据空间呢?空间是留给满意的人的。”
伊万后退了一步,他的手摸到了门把手。
“你现在也可以走,”阿巴库姆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一只死鸽子,“大门开着。你可以走进雾里,走进海里,或者走进镜子里。没人拦着你。但如果你留下来,就必须承认:这栋楼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你的感知。如果你的感知和现实冲突,那就修正你的感知。”
四、责任的倒置
伊万逃回了七楼。他锁上了三道门,用桌子堵住门口。
房间里的情况更糟了。黑水已经淹没了脚踝,墙壁上开始长出一种红色的霉菌,形状像是一个个问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窒息的硫磺味。
他坐在一只漂浮的箱子上,试图思考。阿巴库姆的话像毒刺一样扎在他的脑海里:“既然不满意,为什么不走?”
这句话的恐怖之处在于它的自洽性。它构建了一个完美的闭环:如果你指出问题,你就被定义为“不忠诚者”;因为你不忠诚,所以你的批评无效;因为批评无效,所以问题不存在;因为问题不存在,所以你必须离开;如果你不离开,你就必须承认问题不存在。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绞杀。它把“忍受”美化为“忠诚”,把“逃离”美化为“背叛”,把“死亡”美化为“搬家”。
突然,天花板上传来一阵巨大的敲击声。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