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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她说。
这是哪儿?
梁赞。
梁赞不是这样的。
梁赞一直是这样的,你只是没来过。
他下了车。雪很深,没到膝盖。娜塔莎·谢尔盖耶夫娜走在前面,她的脚印很浅,像是她没有重量。他跟着她走进白桦林,走到木屋前面。木屋的门开着,里面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碗红菜汤,汤还冒着热气。
你姑妈给你留的。娜塔莎说。
他走进去,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汤是热的,是甜的,是他小时候的味道。他喝着喝着就哭了。
然后他醒了。
五
第二天早上,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去上班了。他是个负责任的人,不管前一天晚上经历了什么,第二天该上班还得上班。这是东斯拉夫人的规矩——你可以怕,可以哭,可以喝得烂醉,但活儿不能不干。
调度所里一切正常。主任尼基福尔·阿卡基耶维奇·别林科夫坐在他那张大办公桌后面,喝着茶,看着《铁路工人报》。别林科夫是个胖子,二百三十斤,脸上永远带着一种漠不关心的表情,好像天塌下来他也只会说一句知道了。
沃尔科夫,昨天请假了?别林科夫头也不抬地问。
是,去看我姑妈。
你姑妈不是死了吗?
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正要去拿今天的运行图。
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前。一九八零年冬天,在梁赞,冻死的。她去梁赞看你,你没在,她就在火车站等,等了三天,没等到,就走了,走到城外的白桦林里,坐下来,就没起来。
别林科夫翻了一页报纸。
你请了三天假,在梁赞找了三天,没找到。后来是护路工发现的。你回来之后大病了一场,在医院躺了两个月。这些你都不记得了?
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记得。他全都记得。姑妈的脸,红菜汤的味道,白桦林里的雪,护路工发现姑妈时的表情——她坐在一棵白桦树下,背靠着树干,脸上带着笑,像是在等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