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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职?她的东西还在啊。
东西不拿走,是因为来不及。德米特里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伊万,而是看着窗外。窗外是叶卡捷琳堡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块脏抹布。
第二个消失的是阿廖娜。就是那个申请年假被拒的女孩。她消失的那天早上,伊万看到她的工位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但椅子是空的。后来他在厕所里发现了阿廖娜的工牌,掉在地上,被踩了一脚。
第三个是德米特里。
德米特里消失的那天晚上,伊万加完班回到宿舍,发现德米特里的床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来没有人睡过。但伊万明明记得,那天早上德米特里还坐在他旁边敲键盘。
他去问娜塔莉亚·谢尔盖耶夫娜。
德米特里·帕夫洛维奇?哦,他调岗了。
调去哪了?
你不需要知道。娜塔莉亚·谢尔盖耶夫娜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第一天一模一样,像一口枯井。
伊万开始数。一个月里,二十个人的办公室,走了七个。而公司的招聘启事还贴在楼下,永远在招人,永远缺人。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栋大楼不是在招员工,而是在吃员工。一个接一个地吃,吃完了再招新的。就像一台永远不会停的机器,而人,就是那台机器的燃料。
五、贷款
真正让伊万感到恐惧的,是那件事。
那是第二个月的月底。别尔乌辛把所有人叫到了会议室。会议室很大,大得不正常,墙上挂满了锦旗和奖状,但所有的奖状都是同一个内容:优秀团队最佳业绩永恒动力,动力永恒。
别尔乌辛站在前面,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眼睛是灰色的,不,不是灰色,是那种冬天结了冰的河面的颜色,你看不到底。
各位,他说,声音低沉而有力,公司正在经历一个关键时期。我们有一个新项目,需要大家的支持。这个项目一旦成功,每个人的工资翻三倍。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暖气管道的声音。
但是,别尔乌辛顿了一下,公司目前的现金流有些紧张。所以我需要大家以个人名义向银行贷款,把钱投到公司的项目里。这不是借钱,这是投资。你们是公司的股东,懂吗?
有人举手:投多少?
最低五十万卢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