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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后来,幻境里的画面如破碎的镜面,拼凑出骇人的真相——先帝的剑上滴落的血,竟与当年屠戮族人的刀刃上的颜色一般猩红。
玖鸢立在虚幻与现实的交界处,看自己半生岁月如雾中花,原以为是救赎的手,却是将她推入更深渊的推手。
这么多年生活在空谷幽兰里,她变得渐渐不爱言语,也只有和茁茁说说话,呼唤小黑。
“娘,别走......”
茁茁在睡梦中呓语,小手无意识地抓住她的衣角。
玖鸢低头,见孩子嘴角还沾着白日里偷吃的野莓渍,忽然想起先帝教她读书时,也曾这般替她擦去墨迹。
这人间事,真真假假原难分辨,就像山间的晨雾,看似轻柔无害,却能遮掩万千沟壑。
又似溪中倒影,明明触手可及,却在涟漪荡开时碎成虚幻。
窗外的月移过中天,她轻轻抽回衣角,将薄毯又往上掖了掖。
有些真相大抵如冬雪,落在心头时冰凉刺骨,可终究会被春日的暖阳化去。
至少此刻,听着孩子安稳的呼吸,她觉得这岁月,到底还有值得守护的温柔。
玖鸢指尖摩挲着蘨草,这株通体莹蓝的异草正散发着若隐若无的光晕,叶脉间流淌的银色纹路。
她将蘨草托于掌心,那草叶颤巍巍的,倒像是新茶嫩芽遇了初沸的泉水。
敛神屏息间引动丹田残息,忽地,蘨草竟如惊鸿振翅,万千微光自脉络间迸发,恰似暮春夜空中骤然苏醒的流萤,四下奔逃又相互纠缠。
碎芒在空中缠绵成网,转瞬间化作银河倾泻,顺着她腕间玉骨蜿蜒而下,直入丹田。
丹田处先是沁出霜雪般的凉意,待要细品,又有燎原之火自脏腑深处腾起,顺着七经八脉游走,烧得周身筋骨似酥非酥,倒像是江南梅雨季里,被湿气浸透的檀木,隐隐发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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