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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玖鸢望着孩子因笑意弯成月牙的眼睛,忽觉这笑声是如此鲜活。
它不似人间曲乐有板有眼,倒像是山溪偶然撞着青石,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碎成星子。
又像春风初度时,吹皱的一池涟漪,无端就漾开了满谷的生机。
那母猿猴原本低垂的脊背竟也悄然舒展,喉间发出的低鸣与笑声应和,倒像是古寺檐角的铜铃与木鱼,在空山中谱出一阕不成调的欢喜。
玖鸢俯身拾起山桃,指尖触到果皮上细密的绒毛,竟觉得比绸缎更柔软。
她转头看向带路的猿猴,见它正用爪子梳理着幼崽凌乱的毛发,动作轻柔得如同春风拂柳。
忽然明白,这幽谷中的生灵虽不通人语,却比尘世更懂得以心相照的道理——原来天地间最动人的言语,从来不是唇齿间的机锋,而是目光交汇时,那一抹无需言说的灵犀。
暮色正将谷中万物染作琥珀色,玖鸢忽见岩缝间游过一星碎金。
那是只甲虫,背甲凝着晨露未干的光泽,像孩童不慎遗落的琉璃珠,在青苔斑驳的石面上滚出一道细碎的光痕。
它的足尖极快地起落,如同执了支羊毫在宣纸上疾书,将山岩的纹路都写成了密匝匝的蝇头小楷。
她蹲下身时,鬓边的碎发垂落如帘,倒与甲虫的触须打起了照面。
这生灵浑然不觉被注视,只顾着驮着沉甸甸的壳,在碎石与枯叶间开辟自己的道路。
那匆忙的步履,竟让她想起了自己匆匆忙忙的前半生。
山风掠过发梢,她忽而莞尔——这甲虫虽小,却也有自己的天地
。它丈量过的每寸苔藓,躲避过的每滴山雨,都是独属于它的江湖。
就像这幽谷中藏着的万千生灵,各有各的章法,各守各的时辰,倒比尘世里那些刻意的营营役役,更合了天地的本心。
“娘亲在看什么?”
“一只甲虫。”
“哪里?”
“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