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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公子不慌不忙地朝谢云流拱了拱手,含笑道:“在下姓李,单名一个‘逍’字,逍遥的逍。只是个路过的闲人罢了。方才见这位灰袍兄台所题之诗极为精彩,忍不住想替他说句话。这位兄台的诗才,确实令人刮目相看。谢公子何必因一时意气之争,伤了满堂和气?”
他这番话不卑不亢,既夸了独孤行的诗,又给了谢云流一个台阶下,话说得可谓滴水不漏,恰到好处。
独孤行反而有些意外了,他与此人素未谋面,对方竟会主动出面替他解围。
他不着痕迹地多看了那青衫公子一眼,将那张面孔暗暗记在了心中。
而谢云流被这半路杀出的人搅了局,脸色却是颇为不爽,正要开口理论,一旁的何惊澜却忽然伸手按住了他,压低声音道:
“谢兄,慎言。对面那位李公子,来头不简单。咱们今日不宜再生事端。”
谢云流沉默了两三秒,轻声道:“陆兄何以见得?”
他这话几乎只有两人之间才能听见。
何惊澜放下手中的茶盏,借着端杯的动作以袖掩口,同样压低嗓音道:“谢兄可还记得,去年秋末我曾随家父入宫赴宴之事?”
谢云流微微点首。
何惊澜续道:“那日车马停在宫门之外等候通传时,我曾远远望见一人,那人身着玄色蟒袍,腰束玉带,在一群内侍的簇拥之下登车而去。当时家父低声对我说了一句:‘那位便是当今圣上的二皇子,姓李名麟,麟趾之麟。’”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目光不动声色地往楼下那位青衫公子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方又接下去道。
“而方才那位自称‘李逍’的公子,虽然换了一身常服,可那气质与我在宫门外所见之人,如出一辙。再加上他身后那名灰袍老者我若没有记错,那人应是宫中供奉堂的绝顶高手,姓俞,绰号‘真意公’,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此话当真,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我也只是猜,既然对方有打手,我们还是不惹为好。”
谢云流听完这番话,脸色略变。
若何惊澜所言不虚,那方才与他几乎动起手来的那人,很可能就是当今大隋国君的亲生儿子!
“既然李兄都如此说了,我谢云流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那位青衫公子见谢云流如此识相,便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随后便来到独孤行桌前站定,合拢折扇,双手抱拳一礼。
“这位兄台好诗才。方才在三楼读罢《秋词》,只觉胸中郁气为之一荡。在下李逍,城南人氏,初入京城访友,不想能在此得遇兄台这般人物。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独孤行起身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