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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覆灭了赵国的秦国武仁君。
那个年纪轻轻便执掌秦军、踏平六国烽烟的人。
那个几乎凭一己之力,几乎掀翻了百年格局、扭转了整个天下大势的年轻人。
赵国亡了,邯郸破了,宗室被俘,百姓流离。
而他李牧,曾是赵国最后的屏障,是朝野寄予厚望的“赵之柱石”,如今却困在这临时栖身的破庙里,连命运都由他人摆布。
这样一个站在权力之巅的胜利者,又会对自己说些什么?
是胜利者的嘲弄?
嘲弄他空有一身兵法谋略,终究护不住家国,落得这般苟延残喘的境地?
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许他一官半职,让他在秦廷之下俯首称臣,做个仰人鼻息的降将?
是更深的算计?
借着一封信试探他的忠心,诱他入局,再将赵国残余的势力一网打尽?
又或者,是猫哭耗子般的假慈悲?
假意惋惜他的才华,实则炫耀自己的功绩,字字句句都在嘲笑他残存的尊严?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涌碰撞,本能的反感涌上心头。
他恨那灭国之仇,恨那山河破碎之痛,恨那个将他逼至绝境的人。
可与此同时,廉颇话语里的重量,连同这些日子积压在心底的迷茫与不甘,又死死拽着他的理智。
他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落幕,不甘心赵国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却无力回天,更不甘心自己的命运被轻易定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