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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巴蜀矛戈（第4页）

巨大的攻城槌在牛筋绞盘的呻吟声（吱呀——）中被缓缓推向城门，每一次撞击（咚——！轰隆！）都让城墙簌簌发抖，灰尘簌簌落下。

巴丹吉林城内，太子行辕。姬昊太子脸色惨白如盐，昔日俊朗的面容因焦虑和愤怒而扭曲。

他身上华丽的锦袍沾染了灰尘和点点不知是谁的血迹。一份份染血的告急战报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他心头，几乎让他窒息。

窗外，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杀啊——！）、兵刃猛烈撞击的刺耳锐响（锵！嚓！）、巨石滚落的轰鸣（轰隆隆！）、垂死者凄厉的哀嚎（呃啊——！）混杂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建筑物燃烧的焦糊味、硝石的刺鼻硫磺味以及……无处不在的、淡淡的盐卤气息，如同无形的重锤，不断冲击着他的耳膜和神经。

“废物！都是废物！” 姬昊一脚踹翻面前的案几，精美的陶器碎裂一地（哗啦！），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他抽出佩剑，寒光一闪，一名因恐惧而擅自退入庭院的将领头颅滚落在地（噗通），温热的鲜血喷溅到他脸上，那浓重的铁锈味让他胃部一阵翻搅。

“顶住！给我顶住东南！绝不能让巴蛮子靠近盐井！调……调预备队去西北！堵住蜀人的地道！快！”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癫狂。

然而，军心已如风中残烛。巴人狂暴的呐喊声和虎蛇旗在东南角城头出现的景象，蜀人攻城槌撼动城门的巨响，以及城内隐约传来的“地道挖通了！”的蜀人欢呼声，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殿下！东南……东南失守了！巴人……巴人杀进来了！”

“报——！西北盐仓……盐仓方向起火！蜀人……蜀人从地道涌出！”

败报如冰锥，刺穿姬昊最后的侥幸。他踉跄一步，扶住冰冷的廊柱，指尖传来的寒意直透心底。完了……巴丹吉林，这座流淌着白色黄金的边陲重镇，完了！

他仿佛看到先祖的基业在眼前崩塌，盐泉被敌人玷污。

屈辱、愤怒、不甘如同毒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撤……传令！焚毁……焚毁带不走的物资！全军……向西！进沙漠！”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的咸腥。

他最后看了一眼陷入火海与杀戮的城市，那冲天的火光映在他空洞的瞳孔里，转身没入黑暗，只留下一个仓皇而悲凉的背影。

空气中，焚烧粮草和布匹的焦臭味，混合着盐仓被点燃后释放出的、更为浓烈刺鼻的卤烟，宣告着柔利国在此地的统治终结。

兵败，如山崩！数日惨烈攻防后，巴丹吉林残破的城头，终于插上了巴人狰狞的虎蛇旗与蜀人诡异的纵目旗。

硝烟尚未散尽，焦黑的断壁残垣间，血腥味、尸体的腐臭味、未熄火焰的烟熏味以及无处不在的盐卤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战后气息。

幸存的柔利平民躲藏在废墟中，压抑的啜泣声（呜呜……）如同鬼魅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