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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看着拓克。
“我知道您是不得已。”汉子说,“下游百万人,上游八万人,您选了救多的。道理我懂,但……”他声音哽咽,“那是我爹娘啊。”
拓克沉默。
“我恨了您三天。”汉子抹了把脸,“但昨天,我梦见我爹了。他说:‘老二,别恨了。王子心里比你还苦。’我醒了,想了半夜,想通了——如果我爹娘在天有灵,他们肯定也希望……活下来的人能好好活着。”
他上前一步,从背后卸下一个麻袋:“这是我家所有的存粮,五十斤糯米。我媳妇本来不让给,我打了她一巴掌……我错了,晚上回去跟她赔罪。但粮食,您拿着。”
他把麻袋放在地上,深深鞠了一躬:“请您……治好都江堰。别让我爹娘白死。”
转身走了。
营地鸦雀无声。
然后,第二个人来了。
是个寡妇,牵着两个孩子。她放下两斤糯米,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拓克磕了个头。
第三个,第四个……
到傍晚,营地前堆了三百斤糯米。
虽然离十万斤还差得远,但这是一个开始。
第四天·夜战
第四天夜里,变故发生了。
岷江上游传来巨响——不是水声,是冰裂声。巨大的冰山从上游冲下,撞在已经脆弱的鱼嘴上。裂缝瞬间扩大,江水开始倒灌,眼看就要冲垮整个分水堤。
拓克第一时间跳进江里。
青铜身躯在江底站稳,他双手抵住裂缝两侧,用身体当支柱。但冰山的冲击力太大了,他脚下的岩石在崩裂,青铜身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岸上,百姓们举着火把,看见江面上只露出拓克的半个肩膀——青铜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座沉默的雕塑,死死抵住裂缝。
“他……他在用身体堵……”有人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