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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了把从来和整洁无缘的毛躁长发,厚厚的一层油污,甚至使得他早已忘记,自己原本的发色。
“呵……”望着面前贴满降雷符的木栅栏,虽然阴暗的光线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讽刺意味十足的轻蔑笑声,却足以让人在脑海中勾勒出,那抹唇角微翘的冷笑。
一个木制不知多久没有洗过的托盘,就木栅栏的不远处放着。一杯不知从哪儿盛来的清……水,上面还浮着不知何物的白色渣滓。唯一能勉强填饱肚子的饭团,却散发着诡异的酸臭,怕是猪食也比这要好。
但是,他没得选……不是么。
抓过饭团,小人没有马上往嘴里塞,而是用一张不知哪里找来的油纸,小心的包好一个藏起来以防外一。那些白痴,也只有在利用过他之后,才会好心的为了防止他唯一有点儿用途的血液,都饿到干涸,赏他两个吃不死人的搜饭团。下一餐,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总之,有备无患。
确定藏下来的饭团不会有被老鼠偷吃的危险后,他才拿起另一个,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
味道?直接无视……如果在意味道,他早在五六年前就饿死了!也活不到现在,味觉都没有了,还谈什么味道。
吃坏肚子?怎么可能……从他有记忆开始起,他的主食就永远只有馊掉的饭团。吃了那么多年,胃肠早就适应了。只怕是现在吃了正常的食物,它反而才会造反吧!
自尊?他还有么……和活下去相比,自尊又算什么?人只要死了,一切就都没有了!连自己的性命都留不下,要自尊又有什么用……如果能有人放他出去,就是做牛做马他都情愿!如果自尊能给他自由……怎么可能。
吃着自己可以说用血换来的难得一顿,外面远远地,突然传来阵阵的喊杀声。
然而,他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舔了舔手指上残留的米粒,他端起杯子,咕噜咕噜的灌下肚。然后拉了拉滑落下的被单,窝回墙角,躺下。
虚弱的身体和仅仅只不过暂时摆脱长期饥饿的胃部,没有给他多余的精力,去关注那些不会和他扯上关系的事情。与其有那个时间去消耗脑力寻思对方的来意,为根本就不可能到的“自由”充满期待,最后却只能得到除了失落之外,没有任何人哪怕一眼的注视。
在很早很早以前……他就已经放弃了,放弃了这无畏的挣扎。
在这里出生,这里长大,连名字,存在,都只属于这里的他。没有其他人能知道,他对自由的渴望,更不可能会有人来救他……一个发育不良的小毛头?即便是给人做苦工,却怕是连块脑袋大的石头都搬不动。
更何况,出去了又能怎么样?
除了这里,他又能去哪儿……又能做什么……又能……明明渴望,却又是如此的害怕。未来他的眼中,只有那漆黑一片和黑屋子一般,不曾见底的黑洞。
他宁愿在这里,一个人静静的睡过去,在那没有饥饿,没有那群讨厌白痴的梦境中……永远的睡下去。至少那一刻,他是幸福的,也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