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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过去的人比较实际,着眼于当下”,换一种说法,可能是过去的人过得比较有希望,当下也值得他们奋斗——那些年又是房价又是股市又是互联网的,一波一波的全是机会,全是浪潮,众人在这浪里上来下去觉得太刺激了,这才是新中国——然后现在海浪褪去,大伙儿看着那些催动这些浪潮的人乘着豪华游艇驶向不知哪个大洋的彼岸,留下一堆当年脱了裤子跳进去的人在干巴巴的沙滩上赤身露体地面面相觑,身体上可能还结着干巴了的海盐的结晶,偶尔一俩处挂上几条海里的垃圾或者海带,于是众人像见了鬼一样四散奔逃,心里如癫如狂火烧火燎,以后见了人就只会说,“大哥,浪...浪...浪不得啊”,吓坏了后面的孩子——所以像我前面说的那个安徽小妹,她才多大,就看出来如今的沙滩上全是疯狗一样的家伙,饥渴到恨不得抱住你的脖子咬一口痛饮你的鲜血,所以她就早早地出去了...为她着想,还是出去吧,因为的确就是这样的,我想不到她在国内能做什么工作,怎么养活自己,怎么做一个独立自主的女人,怎么保有自己那个明显相当智慧的大脑生产出来的各种优良的思想——思想的自由其实远比身体的自由还重要,但是如今,人们连自己的肉梆子都养不活,何谈有一个健康的思想呢?所以很多时候我看到那种在网络上阴阳怪气的蛆一样的家伙其实并不生气,一部分是麻木,什么时候都有这样的人,只是如今格外多罢了,另一部分是可怜,他一辈子没过几天好日子,被女人嫌弃,被上司压榨,被群众厌恶,被主流抛弃,这时候遇到一个姜睿那样的女人,他除了说一句“姐姐,看看你的灯”还能说啥呢?正常...
我想起有一天早上五点多醒了,那是个冬天,外面特别黑,也不适合出去溜达,所以我就上网刷视频,正好刷到一个清大早在什么市场摆摊卖刀削面的东北男青年。不知道为啥我刷到他好几次了,都是在门外看看没进去过,我特别好奇的是,他那边虽然已经天亮了,但是镜头里连一个路过的人都没有(他的镜头正对着自己那个削面的锅,能看到市场里那种过道),他在那里削面是削给谁吃呢?看了几次不明白,所以我就进去问问,你猜他说啥?
“削给黑白无常!”
我赶快从房间里出来把这人拉黑,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了,而且特别痛恨自己这张嘴,以及这个好奇心,人家削给谁关你屁事你就问,这下好了,被一个二三十岁别的不会在东北早市做刀削面五块一碗的男青年结结实实怼了一句到肉的...我猜,大概会是削给市场里其他做生意的人,因为那个时候还是早,没人逛,这个会是比较合理的一种猜测,不过我也不会去核实了——如果是以前,我还年轻,高低也要问出来猜得对不对,现在,问不问吧,万一他真的出马,是削给什么狐黄白柳灰的可就麻烦了...
以前我纯粹不信这类玩意,现在我信,但是信的方式比较特别。我不是像别人那样相信这类玩意是真实存在的,我相信这类玩意是某些人类思想在现实里的一种客观投射,换句话说,我不信这类玩意能成精变成仙给你送子杀人,但是我信关于送子和杀人这类玩意是别人大脑里的真实想法,只不过把这类有点邪门的东西作为载体投射到现实需要有点借口罢了——我不相信过程,但是我相信动机,这类玩意成仙那我不信,轮得上他们嘛,老子才应该成仙,就算不成仙,我只是个人,见了这类东西只要没人看见大概率也会当地捏死,只要它看见我不落荒而逃还在那里看我一眼,那就别怪老子无情——但是,这个事情里真实的成分不是那些神神怪怪,而是它们留下那些民间传说里反射出来的各种人性,比如狐狸变成女人报恩,这纯粹就是是想女人想疯了——大哥,不然还是买个胶皮家伙先用着,等你啥时候思想成熟能在社会上获得女人们的芳心了,咱把胶皮梆子一扔不还是一条好汉,成天想那些冥王星上的故事很有意思吗?
所以,你不觉得但凡这类玩意,我是说类似出马这类东西特别流行的地方,表现出来的其实是一种思想上的混乱混沌,动机上的恶意残忍,行为上的叵测难耐吗?比如我问那个青年“这大早看不到一个客人路过,你削面给谁吃呢”,他回答我“削给黑白无常!我削给谁,削给牛头马面,阴曹判官...”这不妥妥的出马人口吻吗?让我觉得毛骨悚然,而且特别危险,激起了我的自卫机制,第一反应是给他一嘴巴,但是因为在网络上也打不到,让我动用一些手段找找他,跋山涉水跑过去给他一嘴巴吧貌似也不值当,这种人太多了,我还真不能把他怎么着,所以我赶快溜掉再也不要看见他了——
如果我二十多岁的时候经常遇到这样的事的话,大概率我也会琢磨把自己的房子卖掉赶快走吧,去外面捡草莓,搬石膏板,通下水道,干什么都行,因为按我的英语知识外国人说不出来这么让人汗毛倒竖的话——他们心眼子没那么坏,嘴巴上没那么损,就便是他就那么坏那么损,他们的语言系统也不支持他们说出这种令我印象如此恶劣的话来——而且这不是特殊现象,是相当普遍的,现在的氛围就是这样,很多人成天都是气咻咻的,想不通,做不到,跑不了,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仿佛就是等着谁跟他说话他就要发作一下似的——所以我现在出门尽量不跟人说话,前段时间隔壁搬来了一对小夫妻(不是装修房子被我掰手指那个,另外一对,貌似买了房子要常驻了),有一天我下楼买酒,上来的时候和他俩一个电梯——然后那个男的突然开口问我,“哥们儿,每天都整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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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们儿?这是说谁呢?我当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因为好长时间没人这么跟我打招呼了,你懂的,这不是一个比较严肃或者正式的口吻,反而多少带点戏谑——换句话说,这不是一个跟你的邻居打招呼的口吻,也不是跟我这样一个四十来岁面目阴沉的人说话应该有的口吻,这更像一种挑衅,类似我在大街上看到谁不顺眼准备给他一嘴巴,开口可能就是这样称呼别人——我把酒和菜挪到左手准备自卫,然后打量了他俩一下——可知我有多么自闭了,进电梯压根没看这俩人是什么样子——看了,就知道这是新来的那一对小夫妻,他们倒是没有在楼道里耍电锯,也没有大半夜当当当钉钉子,我还没有敲过他们的门——这俩人没什么特殊的,相貌普通,女的表现出一种不应该她有的自信表情,你懂的,就是特别普通的人得到了本来她不配的东西时那种表情,然后男的就相当嬉皮笑脸地看着我笑着,让我想起过去来往过那些总是在雌性面前十分嚣张,挨了打以后哭哭啼啼的“哥们儿”——
这倒是个挨打的好料子,我当时心想,想看男人哭他就是个现成胚子,特别是在他想在老婆面前秀自己优越的时候痛打他一顿,你可别提多爽了,现成的便宜不占白不占,跟你这个活爹哥们儿上了,你真行...但是打了他我就只能喝半截酒了,你懂的,现在叔叔部门跑得可是快,你刚把酒菜摆上没二分钟他们就到了,他们不会允许你带着酒菜去所里喝的...哪怕就地调解,一堆人站在你屋里跟你说话,你这个酒也就别喝了,憋了好几天没喝,今天正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好日子...好吧,我礼貌点跟他来往好了,反正是邻居,想揍他什么时候他都跑不掉。
“你以后不要哥们儿我,咱俩是邻居,我也没准备跟你喝酒,不是你的哥们儿。”我想了想慢慢和他说,这时候电梯到了,我们一起下来站在楼道里说话,“你可能没听懂,我岁数比你大得多,你可以叫我哥,或者叫我查理,我名字就叫这个,我是单身,老光棍,情绪不稳定,所以推荐你尽量不要油腔滑调和我说话——你们是买了房子吗?哦,那来往的时间还长,你慢慢就懂了,不然哪天你在凌晨十二点往墙上钉个什么东西,你就知道我的为人了——我今天着急喝酒,不然咱们就散了吧,还是,你觉得有话要说?有吗?没有我回家喝酒了,就不喊你一起了,毕竟我和你不熟...”
那个女的看样子是想说什么的,被那个男的一把拽住了,要不是我当时嘴里狂喷唾沫,饭盒里的牛肉一直挠心挠肺勾引我,我是有兴趣听听她能说出什么了不起的话来的——
所以我尽量避免不必要的社交和不必要的说话,每次跟现在的人接触总是坏事多好事少,现在的人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的,哪怕他是好心,说出来的话也一概不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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