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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长赶紧点头:“有,有,按规定,是、是田跟着人走的……”
方伯丰点点头,向里长行礼道:“那就有劳大人了。”
方伯丰如今是廪生,见知县都不用行礼,里长哪里敢受他的?苦笑着回礼道:“不劳烦,不劳烦。”
那方赟一见这阵势正要说话,方伯丰忽然转过身来先开口道:“去年秋天分家,小子所得为小河滩三百亩山地。如今已经经由当地官府确查,认定为山地中最劣一等,实为荒山。按着县中田籍所载,那处原先在录身份便是荒山,只是去年夏秋之时忽然给改录成了山地……各样文书凭证小子今日都带来了,哪位若觉有疑,可过来细看。”
方赟脸色白了一下,一旁的柴稞佬也猛咽了口口水,方伯丰接着道,“按着国朝律例,那三百亩山地,每年需得交租三石。去年划到我名下,恰逢交租时候……小子所得只那一座寸草不生的荒山而已,又‘被’搬了家,初到县城,身无分文……各位或者不知,租税若有拖欠可是要开革生员资格的……好一个分家啊……”
第81章 分宗
这话一出,周围人都惊着了,这哪里是分家,简直是要命啊!忽然有一个道:“这话好像之前听谁说起过。”那个道:“是,刘屠户家闺女去年去县里赶了年集回来就这么说的!”“那就是真话了?……”“我说呢,哪儿那么好心,给大房大头的。”“啧,儿子惦记老子家产的事儿倒听得多了,这老子算计儿子还真是……干得出来啊……”
方赟气得满脸通红,好似又见着那女人当日阴沉沉威胁自己的样子了,一旁柴稞佬扶住他低着声快速道:“分宗!赶他走!县里你别怕,他一个廪生,翻不出大浪来!”
方赟眼珠子动了动,微微点了点头,大声道:“一派胡言!一派胡言!早听说这读了书就读坏了心肠,想不到我方家不幸,竟轮上了一个!好,你、你今日既要这么说了,也没什么血脉恩义可讲了!你翅膀硬了,学会了讼师那一套,编了话来欺哄我们庄稼人!你走,你走,今日就逐你出宗,从今往后你再不是我方家的儿孙!”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安静。逐宗,这是犯了多大的罪过?这人若是被逐出了宗族,往后还说什么为官做宰的话?连见人的脸面都没了!
方伯丰冷笑道:“逐宗?好,那就先请了亭长三老来,把事情一件件摊开来细说,看究竟是怎么个逐法。”
方赟猛咽了一口唾沫,一旁柴稞佬赶紧道:“方老兄,方老兄啊!你是给气糊涂了!逐宗这样的事怎么好随口乱说的?到底是宗脉骨血,你还真想唱一出大义灭亲啊!”
方赟喘着粗气道:“分、分宗,那就分宗!从此桥归桥,路归路,省得再来给我们下套泼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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