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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夫人算是看出来了,这年轻宰相算是被姜家的闺女给吃得死死的。瞧瞧,他在姜文远跟前,哪里还有朝堂上智珠在握的冷静威风啊,简直就是一个正被岳丈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小伙子。
闻昭的及笄礼越发近了,只是这日子尚未到来,先来的却是三叔的婚礼。
这继室是一个举人家的女儿,姓白,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比听兰也长不了多少。姜三爷还问过听兰听月可否会介意,听兰却微笑着说,“无事,这样也可以与她玩到一处去。”
姜三爷先是笑骂她,“要敬重母亲,不要胡闹。”心下却稍安,只要听兰她们能接受就成。说到底,姜三爷只将听兰听月当作单纯天真的小女孩,根本没有想过这句话有可能是一句嘲讽的反话。
但这已经是姜三爷能找着的比较合适的人选了,出身不显、性子又软,只有对他既有的子女好些才能在国公府立足。他自然也想找个年纪稍大一点的,叫他也少些尴尬。可年纪大又没有嫁人就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着,那些嫁过人又和离了的,他心里又觉得膈应。
因为是娶继室且继室的娘家又没什么身份,所以这婚礼便从简办了,但该有的礼数却一点不差,国公府娶亲总不能寒碜了去。
听兰的心里有些不好受,她的娘亲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总归是生了她养了她的,比那些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女子要好太多了。听兰望了望自己的裙摆,总觉得现在那上头还有个脏手印。去年登高节那天,她的娘亲衣衫褴褛着扯住了她的裙摆,也不知是在求助还是想念她了,之后却被她惊叫着一脚踹开。
每每想起那日的情形,听兰就难过又心酸。
如今她也不晓得娘亲在哪里,还在不在世上,就是已经被悄悄地埋了也有可能。有时候她也觉得这个偌大的国公府森严可怕,家族的秩序和声誉变成了杀人的利器,她这种没有多大话语权的闺阁女子只有装作不知,只有妥协才能安稳地生活。
现在她也到了要嫁人的年纪,那些上门提亲的却没有多少是让她爹爹满意的人家,其中稍好些的大抵就是淮安伯王家了,但也就那般,虽然有些底蕴,到底只是一个伯府罢了。
有些人家还话里话外地表示,听兰没有娘亲在身边,连教养如何都是未可知。但若是当真瞧不上也不会巴巴地上门来求亲了。
纵是知道这些人这般说话是为了贬低听兰抬高自个儿,好让姜三爷松口答应这门亲事,姜三爷还是怒不可遏地冷声回道,“我们国公府的姑娘教养如何岂是你们可以置疑的?”那些人家听得面色通红,又是气恼又是尴尬,偏偏还找不着可以反驳的话。毕竟国公府这门匾掉下来,就得压死一片人。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