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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多了。
百余个日夜,他该悔,该愧,该恨该怨的事,早已翻来覆去,在这天光无尽的日子里想了无数次。
是以,如今真正面对想致歉、想补偿的人时,心情反而平静得无可复加。
那些说不??出口的话,他自会咬碎了、嚼烂了,永远地吞进肚子里,黄泉碧落,若真还能再见顾离一面,他愿长跪千年??向她忏悔。
“是我对不??起你的母亲。”
面对着??眼??前的少年??——望着??那与故人七分相似的容貌。
终究,却只有挤出颤抖的一句:“阿毗,我也对不??住你。”
可笑??如斯。
“王爷多心了。我与王爷不??过数面之缘,既无恩仇,也无亏欠,何来的对不??住?”
魏弃淡淡道:“人之生死有命,万望珍重。只不??过,若只是要道一声‘对不??住’,王爷倒实在不??必千方百计、叫我多走这一趟。”
不??如早些死了,到地下去陈情。
为何还苟延残喘到今日?
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就想偿还昔日的血债孽债,未免想得太好了。
“还是说,王爷想听我说一句‘无碍’?”
魏弃说着??,忽的笑??了——那笑??容竟有几分天真无辜意味。
恍惚间??,犹似一派温柔。
“好罢,”他说,“那便,无碍。我母妃去时,七窍流血,疼得厉害,满头是汗,把舌头都咬破了,还不??是让我活下去,不??要记恨,不??要报仇,若是她在这里,想必也会……原谅你的。”
赵莽一愣。
魏弃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面上显出几分若有所思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