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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冰亦淡淡一笑,似乎气氛终于因这句无聊笑话而缓和了些许,然而裴耽却没有笑。
奉冰忽然察觉到,五年过去,比之曾经的裴状元。如今的裴相更像一个晦暗而危险的影子。
他一旦试图深究,便仿佛靠近一座深渊,渊底的风都在拉拽他的双足。
他感觉他们离得太近了。甚至想缩回手时,裴耽开了口。
“四哥。”裴耽道,“你在牢州,也时常受伤吧?”
四周俱安静下来。
裴耽抓握着他的手在轻微地颤抖,奉冰反而强作轻松地吐出一口气,抽出手,撑着桌案站起,还拍了拍腿,“雨小些了,我送你回去。”
裴耽却不起身,只是抬头看他。
“四哥,”裴耽的语调宛如雨中绷直的线,“我也是你的伤疤吗?”
18-2
【重新去爱一个人,却不啻于末世宣法。】
奉冰惘然。
这句话,到底是明知故问,还是欲擒故纵?
五年,他纵然虚弱、纵然孤独,但到底是熬过来;
他本料想往后的日子,也将始终如此地熬下去。旧的波澜好不容易才止息,深夜的无穷的寂静中,他本不愿意谈这种容易陷落的话题。
毫无益处。
也不过是一段短暂的沉默,裴耽却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他的手放开,匆促地转头,“对不起,我不该这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