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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嬷嬷理都不想理他。她是余氏的陪嫁,是世家的家生子,最是看不起泼妇行径。
“哎,六郎也是可怜啊。”姚氏吐着瓜子,“没了亲娘的看护,连个下人都敢作践他了。”
“姨娘还是先莫要替他担心了!”红儿拿着针线筐走回屋里。
“这是怎么了?”姚氏见红儿脸色不好,“谁给咱们红儿脸色看了?”
“姨娘您还不知道吧,六郎将咱们四郎给攀扯进来了!”
听到自己宝贝儿子竟然被他给搅合进来,姚氏气的立刻跳了起来,“这个小杂种!!他娘酒不是个好东西,年纪看起来挺小的,怎么嘴巴这么毒!我们四郎好好的听侯爷的话在外面念书,一年都难得回来几次,他竟然连四郎都要害死啊!!”姚氏一边骂着,眼眶顿时红了,“我这辈子就指望着四郎了,侯爷早就不来屋里了,要是四郎被那个小贱货害了,老娘跟他没完!”
“姨娘莫气,莫气。”红儿赶紧扶着姚氏坐下。
自从当初姚氏利用莲藕桂花糕争宠失败后,便消沉了不少。后来因霍四郎回府后,这才又活跃了起来。老侯爷亲自见了四郎,还夸他功课不错,留下用了一顿饭,四郎临去书院前,还特地赏了他一块好砚台。
姚氏很是得意。她虽然被老侯爷厌弃了,可只要四郎还得宠,她在后院的地位照样是一线的。更何况,有杨氏在前面戳着,她跟长房结的那点仇实在是不值得一提。如今霍六郎竟然攀扯到了四郎,万一长房认为她跟杨氏交好怎么办?!
谁都看得见如今侯府儿子里最红的就是霍文钟,给姚氏十个胆子,也不敢在现在直面长房的锋芒啊,她的四郎今年就要定亲了,最是关键时刻,姚氏什么麻烦都不想沾。
“不行!”姚氏越想越觉得不妥,捏着帕子在屋里走来走去,“我得去见少夫人,把事情说清楚了!不然晚了,那些个嚼舌根子的还指不定要说什么。我家四郎和那个小杂种差了快十岁,跟他熟个屁,想攀扯四郎,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余氏正为霍六郎的无理取闹而头疼,管自己儿子都没这么费心的。
“少夫人,姚姨娘来给您请安了。”
余氏轻轻笑了声:“姨娘是长辈,哪里用的着来向我请安?”
“这……”丫鬟宝笙低声道,“她说是为了四郎和六郎来的。”
余氏头疼道:“请去偏厅坐着吧,我换身衣裳。”
姚氏半盏茶的时间,总算是见到了余氏,立刻就起身迎了去:“少夫人万安,我今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还望少夫人不要嫌姨娘啰嗦。”
“姨娘说的哪里话,我只怕我招待不周呢。”
姚氏心里记挂着霍四郎,也不想和余氏打太极,一脸急切道:“我那四郎啊,少夫人也是见过的。三月的时候就被老侯爷送到书院去了,前不久才回来一次,还是回府探望侯爷的,待了没三天,又走了。他年纪也不大,学识也少,到如今连个一官半职也没有。”
余氏不经问道:“姨娘到底想说什么?”
“哎……这……”姚氏道,“六郎说的那些话,少夫人可听说了?!哎哟哟,那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啊。姨娘虽然不懂几个字,但也知道咱们这样的人家,那爵位都是要经过老侯爷还有朝廷都同意才行的,关我们四郎是什么事啊。”
原来是来表忠心的么?
余氏笑了笑:“童言无忌,姨娘不必放在心上。”
“我哪儿能不放在心上呢!人言可畏啊!”姚氏一脸的担忧,“姨娘这辈子是被人戳着脊梁骨过得,可我算得上是什么牌面的人啊,让人说了也就说了。可四郎那是侯府的四公子啊,是侯爷的儿子,哪里能被人说三道四呢。”
“姨娘说的是。”余氏道,“只是我也很纳闷,六郎为什么会说到爵位上去,他才多大啊,怎么会知道这些呢?”
“肯定是他娘教的!”姚氏毫不犹豫的将杨氏拖出来鞭尸,“那个人是个什么品性,少夫人是知道的呀。”
正说着,却见余氏端起了茶杯慢里斯条的喝茶。
难道……她说错了?
姚氏已其宅斗高材生的嗅觉敏锐的察觉到余氏的潜台词——如今的侯府里,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想要浑水摸鱼。虽然她来表忠心了,但嫌疑并未完全洗脱。
“哎哟,瞧我来这儿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姚氏打着扇笑道,“少夫人莫怪,姨娘就是这么个糊涂的人。您忙……”
姚氏几乎是逃一般的溜走了。
“后院的那些个女人都盯紧点。”余氏放下茶杯,“外面募兵正乱着,府里不能乱了!”
“是……”宝笙应下。
余氏听得她声音的犹豫:“有难处?”
“侯爷后院的女人……”宝笙委婉道,“有名分就有十来个,没名分就更多了。府里又少了几十个侍卫,原本看守后院的健妇们现在都被抽调到二门哪里了。”
余氏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深深做了几次吐纳:“将有子女的重点看着,没子女的盯着那几个受宠的!”
夜里霍文钟躺在床上,却一点睡意也无:“这股流言起的时间也忒巧了,府里恐怕还没清干净啊。”
余氏在一旁陪着他,替他打着扇,小声问:“那个芳莲如何了?”
“找了个理由让她出府了。”霍文钟道,“毕竟是……”含蓄向上指了指,“派来的。除掉了容易打草惊蛇。”
“会不会是下人传出去的?”余氏道,“那天闹的挺大的,不少人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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