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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贝雪梨盅(第2页)

沈若笙垂下眼眸:“是。”应答之后整个人也跟着沉默起来,像是生气儿被抽离了一般。

谢廷安从旁看着,觉出了些不寻常的意味。他不由得想起,他在病发时恍惚间听到长久的争执,他睁开眼,好像瞧见沈若笙跪伏于地,似乎在向嘉平哀求着什么,而其他人看她的神情也是疏远质疑的。

她像是在阴影里,形单影只,他想告诉她还有她在,身体却不允许。只是咫尺的距离,却似远隔天涯。

待嘉平离开后,谢廷安看着又回归沉闷的沈若笙,忍住喉间不适,出声问道:“在我病发期间,可有大事发生?”

沈若笙避开他探寻的目光,低头给他理着身上的薄毯:“等相公好一些了再同你说,此时还是先安心养病吧。”

这不是只她一人如此想,嘉平也是对府中上下这样交待的。

只是她这般说辞,明显便是承认了的确是有大事发生,只是不想他一时跟着费心而已。

谢廷安道:“早说晚说都是一样的,我虽然未痊愈,此时却是在转好。夫人总是心事重重,这样就未必是好了。”

沈若笙摇头:“不至于,我没事呢。”

“当真么?”

“嗯。”

沈若笙应着,不知是在说服他,或是自己。她终于理好了本就没怎样乱的盖毯,抬头看见他温柔注视的眼光,很快又低下了头。

谢廷安轻叹着笑了,显然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他向内挪了挪,拍了拍自己的身侧,沈若笙会意,脱下鞋子随意甩到一旁,在他身边躺下,随后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就像是婚后第一日醒来时那样。

谢廷安觉出了她略有些心酸的依恋,伸手揽着她,抱得彼此都觉出了些痛意。

“不要勉强,夫人且同我说吧。”谢廷安道。

“嗯。”沈若笙将脸埋在他颈窝。

谢廷安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呢……”沈若笙道。

她的声音已有些哽咽,不过她忍着,并没有流泪,而是将早该说与他的一切,和盘托出。

“……就是这样了。所以我的身份是假的,为了给白家翻案,默认这存在攀附的姻缘,一直维持着谎言不说,还不顾及你的身体,私自改了医治方案,之前你骤然病发,也是因此而起。”

“原来如此……”

谢廷安的声音喜怒莫辨,他执了她的手,翻看着其中的茧子和刀痕。心中了悟,怪不得他总会在她身上觉出不该属于名门之女的气息,怪不得她厨艺如此之精,也怪不得他在病时会出现那样的状况。

沈若笙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不起波澜:“我自知行为恶劣,狡赖失诚,对于已经做出的一切,我很抱歉,若有责罚,我愿一力承担。”

谢廷安摇头,他丝毫没有要责罚于她的意思。已经是经历那样多不平事,应当此后顺遂,衣食无忧,再无苦难才是。

他轻柔摩挲着她掌间,随着他的动作,那凤穿牡丹的连戒手镯跟着晃动,坠着宝石的链子发出清越响声,他的动作便又放得更轻了,亦如当初为她戴上这镯子那时一样。

谢廷安想起她过往种种,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沉闷,声音也哑中带闷:“岳母去世后,就一直在做庖厨么?”

沈若笙道:“嗯,前两年一直在药商家,也就是如今我名义上的养父。后来辗转了许多人家,最后是知府府上,如果不是沈应秾派人来,大概也会径自往京城来。京城大官儿多,机会也多些的。”

“年少学厨并非易事……受了不少罪吧?”

“也还好,我学东西很快的,又肯吃苦做事,大厨都高兴带我,偶尔遇到那些碍眼的浑人,我就当没瞧见,倒也过得自在。”

谢廷安捏了捏她的掌心,又问:“医术则是在这之前学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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