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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晚摇手指绕着自己耳边垂下的几绺微湿长发,慢悠悠:“我被雨淋了那么久,头发湿了,衣裳湿了,明日生病了怎么办?言什么,你这么不会待客么?”
言尚何等聪敏。
她一发难,他就知道她想要什么。
他侧头对皱起眉、有些不赞同看向公主的韦树道:“巨源,你先帮我看文稿,我带殿下去里间整理一下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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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尚进了里间,暮晚摇跟在他身后。
他进了内舍后便找出一条干净的巾帕,又去舀水,打算让公主净面。他背对着暮晚摇忙碌,低声:“请殿下委屈一些,这巾帕是新的,未曾用过。我这里没有女郎的衣衫可换,只能拿巾子擦一擦。我再为殿下煮一碗姜汤……”
暮晚摇盯着他。
他比当初分开时长高了。
暮晚摇也是身量高挑的娘子。以前她到他下巴,刚才跟在他身后时,她发现她个子只到他肩膀偏上了。
他面容和气质也稍微变了一些。
更加清润无害,清致十分。
他只是穿着寻常的文士服,用木簪梳着发,然他凝目看人时,已经能让年轻些的娘子面红耳赤了。这是自然的,他本就长得好看,在岭南那种地方都尚且让暮晚摇多看了他几眼,何况是到了长安这样繁华的大都市。
言尚还在絮絮叨叨,身后暮晚摇已经非常不耐地:“装什么装?”
言尚一顿,他放下了手中活计,转过身,看向身后几乎与他擦着肩的暮晚摇。他有些僵硬,听到外面的翻竹简声,知道是韦树在忙。
越是韦树在帮忙,他越不应该背对着韦树和公主在里间发生什么。
然而暮晚摇显然是要将韦树支开,来质问他的。
她向前一步。
言尚向后退。
暮晚摇施施然走向他。
言尚无可奈何地后退。
他垂下长睫,压低声音不让外面的韦树听到:“我改名为言尚的事,写信告诉过公主府。殿下可能是太忙,才不知道此事。”
暮晚摇几乎是踩着他的脚步,一步一步地迫着他,向他走来。
言尚继续后退,语速加快:“我前两日才到长安,没有登公主府门拜访,是因为我想先准备考试。待科考结束,我定会登门拜访的。我并非不尊重殿下,我确实有安排的。”
暮晚摇笑盈盈地看着他,戏谑而冰冷。
“咚——”
言尚撞上了身后的墙,退无可退。暮晚摇一径向前,言尚迫不得已,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让她不要再靠近了。
言尚语速更快:“我确实前两日遇到了韦树也确实从他口中知道了他和殿下的关系但我并没有因此利用也没有想从中得到什么好处!我仅仅只是知道而已……知道不是罪过吧?”
韦树在外疑声:“言兄?”
言尚高声:“无事!木桶摔了一下。”
也不知韦树信没信,反正他既没有开口,也没有走过来。
言尚长舒了一口气,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额上渗汗,心脏跳得极快。而他低头,看被自己扣住手腕没有再往前而来的公主殿下——暮晚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她低笑:“有没有背着你的好师弟偷情的快乐感?”
言尚:“……”
他微沉了脸。
低声:“殿下慎言。”
暮晚摇刷地沉下脸,冷冰冰看着他:“跟我摆什么脸色?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言尚心里一叹。
再次低声:“殿下教训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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