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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相公回头看她,见孙女泪流不止,一遍遍地擦眼泪。他自来教孙女公义,教孙女大爱,教孙女国事……然而到这时,刘相公才欣慰,原来自己竟然将孙女教的这么好。
刘若竹抿唇,忽然倔道:“我、我一定要让言二哥听到百姓的声音……我不管朝堂上是如何想他的,我只希望用自己的力量,让他知道,这世间,有人是能理解他的。”
刘相公道:“……好孩子。
“你们都是好孩子。
“……如此,我怎能不拼命,来保住你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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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牢,暗无天日,阴仄潮湿。
言尚昏昏沉沉醒来,是被后背上的鞭打之伤痛醒的。这一次的进大牢,和之前那次完全不同。每日的问刑,不再是走过场。每一次的问话,都要伴随大刑伺候。
每日每夜,时间变得没有意义。言尚是撑着一口气,知道那些人必然希望自己死在刑讯中,他才不能死——起码要看到有好的结果,才甘心赴死。
这一次半夜中痛醒,睁开眼时,言尚看到了昏昏的烛火光。
他被关押的这里,根本没有人会点烛火。言尚手撑在稻草上,抬目看去,他看到了暮晚摇坐在对面靠壁的地方,正在俯眼看他。
言尚呆呆地看着她。
暮晚摇盯着他憔悴的样子。透过中衣,隐约看到他白衣上的血迹,然而她当没看见。
暮晚摇轻声:“你害惨我了。”
言尚如同做梦一般看着她,向她伸出手:“摇摇……”
暮晚摇靠壁而坐,并不过来,她淡声:“言尚,我是来和你决裂的。我们结束了。”
他不说话,就这般看着她。
暮晚摇不敢多看他,怕自己多看他一眼,就会心软。可她如今还能有什么资格心软?
良久,言尚低声:“好。”
暮晚摇静片刻,忽而自嘲:“好?
“因为觉得自己快死了,不想连累我,所以说一声好?”
她忽然站起,全身涌上愤怒,她几步到他面前跪下,一把扣住他肩,让他抬头看自己,语气激愤:“死到临头了,你还当什么好人?!好人就那么重要么,百姓就那么重要么?
“为什么……就是不低头!为什么……到现在都不低头!
“太子殿下让我来找你,说只要你低头,他可以饶你一命……可是我知道你不会低头,但我还是来了……我觉得……你让我觉得,我在看着你走向死路!明明是你逼着大家一起走向死路,可是现在,你却要我这么看着你先走!
“所有人都想你死!所有人都想你死!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她说着说着眼前红透,说着说着绝望无比,说着说着眼泪滚下。
言尚望着她,心中凄楚。
他说了一句话。
暮晚摇:“什么。”
言尚道:“应当是你不要我。因为我这么不好,配不上你。”
他缓缓地伸手搂住她的肩,低声:“是我不好。是我没有能力护你,是我天真不懂韬光养晦,是我非要和所有人作对……但是,我没法子了。我过不了自己良心那道关,我做不到。
“我无法知道死了太多人,仍当作不知,只壮大自己的势力,只是去忍耐。没办法忍的……这种事,不管多少年,只要我出来认下,我都是要死的。自古以来,像我这样的,不管做多足的准备,有几个能活下来。
“你就当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吧,就抛弃我吧,就忘了我吧,就恨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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