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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争执与裂痕（上）（第1页）

苏清音刚刚苏醒，就被告知长老会有请。

苏家祠堂，烛火摇曳，映照着列祖列宗的牌位，也映照着苏清音苍白而紧绷的脸。十二岁的她，被迫站在家族权力的中心，承受着突如其来的“重视”。

站在苏家祠堂里，面对着苏家几乎所有的核心长老，以及她那位面色威严、却让她感到无比陌生的父亲——苏正罡。

不过短短一日，她所处的世界已天翻地覆。

姐姐苏清月被当做物品般送予萧烬为侍妾，家族对此不仅毫无愧疚，反而弹冠相庆。而她，因九品木系天赋，从无人问津的边缘人，一跃成为了家族新的希望，被郑重其事地请到这象征家族最高权柄的祠堂，被告知将倾注资源“重点培养”。

“清音，”苏正罡开口，声音带着惯常的威严，却难得地透出一丝刻意放缓的语调，“你身负九品天赋，乃家族百年未有之幸事。自今日起，家族藏经阁对你开放，每月资源供给翻三倍，到了宗门之后，你需勤加努力，莫要辜负家族期望，将来光耀门楣，带领苏家走向更广阔天地。”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像今日那种鲁莽之事，莫要再做了。”

面容和善的四长老接过话头，语重心长：“清音啊，你姐姐清月已在宗门为你打下些基础。你去了之后，定要与你兄长们相互扶持。你大哥天赋稍逊，你三弟年纪尚小，将来在宗门，还需你多多看顾，帮扶他们站稳脚跟。苏家的未来，终究要靠你们兄弟姐妹同心协力。”

若是从前，得到父亲和长老的如此关注，清音或许会受宠若惊。但此刻，她只觉得心寒。家族的利益至上冷酷得让她窒息。就像当初，家族可以为了姐姐的八品天赋，毫不犹豫地撕毁与逸尘哥哥的婚约，将他打入尘埃；到有了更大的利益，又可以将姐姐如货物般送出，哪怕是八品……如今，她这九品天赋，在家族眼中，或许首要价值似乎也是成为兄弟们向上攀爬的垫脚石，牟取家族利益的工具吧。

她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清澈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直视着父亲，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祠堂：“父亲，各位长老。家族要培养我，我感激。但我想知道，姐姐呢？你们把姐姐送去给那萧烬做侍妾，可曾问过她愿不愿意？家族在决定用她换取资源和靠山时，可曾考虑过她的感受？”

祠堂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脾气火爆的三长老须发皆张，当即厉声呵斥：“放肆！苏清音，家族决策，岂容你一小辈置喙！“

苏正罡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清月之事，乃为家族大局考量！能得金灵宗大师兄青睐，是她的造化！你年纪尚小，不懂其中深意，莫要胡言乱语！”

随即又柔下声来说道：”清月能为家族做出贡献，是她的荣幸！你当如她一般时刻谨记家族利益为先！”

“我不懂？”清音倔强地站在原地，眼眶微微发红，“我只知道姐姐是人，不是可以用来交易的货物！你们用她换来了资源和靠山，现在是不是也要用我来换取家族未来的荣光，对不对？”

“混账！”苏正罡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勃然大怒，“家族生你养你，为你提供庇护与资源，你为家族奉献乃是天经地义！何为交易？此乃责任，是荣耀！清月识大体，顾大局，你当以她为榜样！“

“榜样？”清音的声音带着颤抖，“做一个连自己命运都无法主宰的榜样吗？”

“你……！”苏正罡气得脸色铁青。”再敢胡言，家法处置！“

悲愤、委屈、还有一种被至亲背叛的冰冷，瞬间淹没了她。她看着眼前这些道貌岸然的长辈，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家族利益……为了家族利益，就可以随意牺牲姐姐吗？就像三年前，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就可以轻易抛弃逸尘哥哥一样吗？我们……我们到底是什么？”

“混账东西！”苏正罡彻底暴怒，“看来是平日对你疏于管教，才让你如此忤逆！”

几位长老交换着眼神，其中掌管刑律、素来严苛的二长老冷哼一声：“此女性情乖张，目无尊长，心中毫无家族观念。九品天赋虽好，但若心不向家族，培养起来亦是祸非福！依老夫看，当施以重罚，关入静心堂思过，磨平棱角，方堪大用！”

附和之声响起，方才还说要“重点培养”的众人，转眼间便因她的质疑而要施以重罚。现实的残酷与虚伪，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苏正罡冷冷说道：“二哥说得对。来人，将她……”

话音未落，一声带着几分少年清亮、又隐含倨傲的声音从祠堂门口传来。

“哟，这么热闹？苏伯伯，你们这是在开会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洛风正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好奇地打量着里面的情形。他依旧是那副潇洒不羁的模样，仿佛闯入别人家祠堂只是随性所致。一位金灵宗执事垂首站立在后，一看就是高手。

苏家众人脸色顿时一变，之前的怒容和严厉瞬间被惊愕和一丝谄媚所取代。

“少宗主？！”苏正罡连忙起身，脸上挤出笑容，“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苏某好去迎接。”

洛风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走进来，目光直接越过一众长老，落在了眼眶微红、却倔强挺直脊背的苏清音身上。

“我听说清音妹妹测出了九品天赋，特地过来看看。”他走到清音身边，像是没察觉到祠堂内诡异的气氛，笑着对她说，“可以啊，九品！比我当初预想的还厉害！这下看老头子还怎么说我们苍云城小地方不出人才，不让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