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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在完成这些事后,有些迷茫地环顾周围。
和塞涅尔一起住进这栋房子开始到现在,已经五年多了。其中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外面工作;在家的大半时间,也都是疏离的。但只要他回到家,都能看到妻子走过来,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满含期盼和爱慕地望着他,一次次试着靠近他,小心翼翼地想和他说几句话。
说起来,他和塞涅尔过上正常夫妻生活也没多久。塞涅尔到目前为止的生命中,一半时间是在等待他,而这短短的一年多,与此前的漫长等待比起来,是那么微不足道。
他站起来,从客厅缓慢地往楼上走去,每走一步,都仿佛能看到塞涅尔的影子。他看到塞涅尔从沙发上起身走向他,看到塞涅尔笑着来牵他的手,看到塞涅尔开心地扑到他怀里,看到塞涅尔踮起脚尖来吻他,看到塞涅尔搂着他的脖子、眼里满是浓烈的爱意……那他的塞涅尔,现在到底在哪里?经受着怎样的痛苦?
周遭的寂静在分分秒秒的流逝中显得愈发骇人,好像一种正在逼疯他的绝症。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痛得令他恍惚,他像游魂一样面无表情地、机械地走到了三楼的房间里。
这是他永久标记塞涅尔的房间,是他强迫塞涅尔吃下避孕药的房间,也是他和塞涅尔在许多个夜晚缠绵在一起、极尽身心欢愉的房间。无数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劈开了他的神志,种种感情纠缠在一起,盘根错节,无限放大,变成了包裹着他的幻境。
在黑暗里,他慢慢走到床边坐下。过了半晌,他才打开床头的灯,直接拉开第二层的抽屉,看到里面放着一叠信。其实在心意相通之后,他已经发现了这个小秘密,但他没有碰过里面的东西。现在他把这些信一封封打开,一封封看过去,都是他在服役的时候写给塞涅尔的回信。上面是毫无感情的寥寥几句话,但每张信纸的侧面边缘都有明显的皱痕。
放在那堆信下面的,是一份保存得很好的政治八卦杂志。他打开翻了翻,在上面看到了关于五年多前他和塞涅尔的那场婚礼的报道。这篇报道里用了一张他们婚礼的照片,照片里的塞涅尔一脸幸福的笑意,艳光四射、神采飞扬,而他冷着脸,看不出任何愉悦的情绪。就是这样的一张合影,塞涅尔一直保存着。
他才想到,和塞涅尔结婚这五年多来,他们还没有过一张真正的合影。他们没有结婚照,也没有日常甜蜜的照片记录,以至于从前的塞涅尔要靠着这样的一张照片来想他,而现在的他要靠着这样的一张照片来思念他的塞涅尔。
“塞涅尔……”他嘴里不断念着妻子的名字,手指反反复复抚摸过杂志上妻子的脸。
他独自躺到床上,关了灯,让自己彻底淹没在黑暗里。
塞涅尔在离家前一晚就睡在这个位置,他们抱在一起恋恋不舍地温存了很久,晚香玉的香气洒满了整个房间。在妻子离家的这几天里,他也一直睡在三楼的房间里,每天闻着那一点点残留的信息素的味道,就仿佛爱人还在他的身边。
此时此刻,他把脸埋入塞涅尔睡的枕头中,深吸了几口气,每一下呼吸,肩膀都在颤抖。他如同放弃挣扎一般,任由内心剧烈的疼痛侵蚀他僵硬而冰冷的身躯,睡在曾经与妻子相拥而眠的床上,却仿佛横卧在深渊之上,在痛苦与恐惧的重压下,时刻都会坍塌。
他就这么硬生生地从黑夜躺到了天亮,然后从床上起来,走到窗前。渐渐变得越来越耀眼的日光穿透玻璃,冲入房间里驱散夜色,他的双眼被剧烈的亮光刺得生疼。
为了克制这样的生理不适和起伏的心绪,他下意识地抬手,不断摸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结婚戒指。
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后,他才换上一身正规的军官服,胸口好几排的勋章。他下楼走到客厅,独自弄了一杯咖啡和简单的早餐。这几天塞涅尔不在家,他就给管家放了假。
用完早餐后,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思索着一会儿面对媒体要说的话。
大约八点多,开始有拿着摄像机的人出现在他的家门口,之后越来越多。在八点四十五分的时候,记者已经在门口挤满了。
他在九点准时打开了家门,走出去面对镜头。一开门,各种各样的镜头在瞬时聚焦到他的脸上。他没什么表情地走了几步,在摄像机和镜头面前站定。
“我是民主联盟党众议员塞涅尔·艾希曼的丈夫凌深。”仅仅只是开口这一句,他感到自己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深吸一口气后,才接着说:“相信大家都知道,我的妻子正在经历着什么。我在昨天早上,才和他通过话。他告诉我,他晚上就会回到墨菲斯,回到我们的家中,回到我的身边。但我等到的不是我的爱人,而是这样的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自五年前第一次成为联邦众议院的议员后,塞涅尔一直非常努力地履行自己身负的职责。我见过他在炎热地夏天不断在外奔波、与选区的民众交流沟通,见过他把休息时间都用于帮助有需要的退役军人,见过他在深夜依旧忙碌地反复修改一个提案。在我和他结婚后的这五年多的时间里,他几乎没有休假,尽职尽责地让自己的工作能惠宜到更多的人。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此次公务行程中遭到了绑架。他的生命被用于威胁联邦政府,他在过去五年里做出的所有贡献、取得的一切成就,都成为了加重这种威胁的砝码。作为他的丈夫,我感到无比愤怒和深深的痛苦。”
镜头下,凌深的神情严肃,双眼布满红血丝。他顿了顿后,继续说道:“我曾经是联邦特种部队的一员,在南部地区的冲突最前线服役多年,执行过许多特种作战任务,其中包括多次解救被劫持绑架的人质。我知道被绑架的人会在此过程中经受些什么,也知道这样的经历会对他们造成多大的痛苦和创伤。”
“我相信许多人都了解过我家庭。我的两位父亲也都曾是特种部队的战士。我的Omega父亲在任务过程中被极端武装分子俘虏、遭受了惨无人道的对待,而我的Alpha父亲因精神受到刺激,在六年多前自杀。彻头彻尾的邪恶和暴行在数年前摧毁了一次我的家庭,而现在,这样的阴影落在了我的妻子身上,并再一次试图摧毁我的家庭。”他的声音变得哽咽,不得不再次深呼吸来克制着自己嗓音的颤抖。
“今天在这里,我仅作为塞涅尔·艾希曼的丈夫,恳求联邦政府不要对这样的暴行袖手旁观。我只希望我的妻子能够活着回来,希望我还有机会告诉他……我非常爱他,在我们分离的每一天里,我都非常想他。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深哥:还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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