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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痛苦的抉择（第1页）

我只感觉心里在滴血，良心在颤抖，那一瞬间，好像自己快要变成疯子，想哭，也想笑，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抱着脑袋痛快的大笑一场！

为什么我所遇见的，总是人世间最令人心痛的一面，难道苍天不知道，我已经很累了吗？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啊。”心魔苦笑一声，“曾经的我，也如你一般年少无知过，总是一腔热血的干着舍己为人的事，总想为这世间做点什么……可今天……作为佛门中人，我必须再告诉你一个现实，生活只欺穷苦人，佛门不度无钱人。”

我闭上眼睛，在男人和画皮鬼紧张的目光之下，缓了好久，最终睁开眼，慢慢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男人那干裂的嘴唇在颤抖，就这么搂着画皮鬼和鬼童望着我，他们好像已经害怕到窒息的地步，大气不敢喘一口。

最后我坐在了他们的旁边，对鬼童轻轻招手，小鬼也挺怕我的，起初不敢过来，但是画皮鬼和男人赶紧推他，硬生生的把他推到了我的面前。

小鬼站到我面前之后，男人又给了画皮鬼一个眼神，然后画皮鬼跑进洞穴里去了。

不忍的打量了一下眼前这满脸畏惧的小鬼，他手里竟然拿着一个木头雕刻的木马，做工很粗糙，很难看……

“这是，你的玩具吗？”我强颜欢笑道，忍住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

“这是叔叔给我做的。”小鬼用那张惨白的脸看着我，说完，还主动把木马递了过来，“道长，您也要玩吗？”

我接过木马，这玩意甚至有些硌手，却好像得到了小鬼的极致喜欢，一条破布给它做了条马尾巴，用碳黑给它画上了眼睛、鼻子、嘴巴……

“真好，我小时候，从来没玩过玩具……哪怕是像这种，随便乱做的。”我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两滴眼泪就不知不觉的从眼眶里滑落了下去。

小鬼呆呆的看着我，在那儿愣住了，他玩着手指头，犹豫了半天，最后却伸出那带着阴气的小手，试图帮我擦眼泪。

可我面前是阳光，他的手刚伸过来，突然“滋”一下冒起了青烟……当时我心里戈登一下，被吓坏了，小鬼立马痛苦的“嘶”了一声，火速把手收了回去。

我以为他会哭着去找他娘，可是没想到，他却自顾往烧伤的位置吹了一下，紧跟着还抱着手对我傻笑了起来：“好疼呀，呵呵……呵呵……”

他这个年纪，应该还不懂眼泪蕴含着什么吧，但这个举动，却像极了在特意的安慰我。

直到我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了起来，身体开始忍不住颤抖的时候，那画皮鬼跑了出来。

她手里提着几样东西，一袋应该不足五斤的米，一袋只剩半个角的面粉，甚至还有所剩无几的花生，还有糖果……

男人接过这些东西，立马朝我递来：“道友，这……我知道您远道而来，路途艰苦，可能正是需要这些东西的时候……您，您放心，放心拿去，我们没有偷，也没有抢，东西一定是干净的！”

“嗯，相公担心他等不到舍利子，他想陪我们过个好年，他教我烧炭，我们是晚上去山外卖的炭……我，我全程蒙着脸的，绝对没吓到过任何一个人！”画皮鬼一脸真诚的附和，还补充一句，“可惜过年我们消耗太多了，就剩下这些，还望道长笑纳！”

看着那些可怜巴巴的物资，看着他们那带着无尽期待和惧怕的眼神，我的眼泪逐渐模糊了双眼，这个画面，整整定格了数十秒。

最后我就苦苦一笑，问他：“你把这些东西给我，那你吃什么？”

他着急忙慌的给我解释：“我……我没事的，我没事的，春天和夏天，青娥会给我找山里的野菜吃，秋天有野果，死亡谷的冬天很短暂，我们过得挺好的，根本不缺吃的，这些东西只是为了过年才买的！”

他的手就这么提着那些东西，举在我眼前不敢动弹，他渴望极了，渴望我伸手去接他的东西。

我的良心告诉我，一定不能伤害他们，可是，我的意识却不断的警告我，舍利子是保护诗涵的唯一法宝，倘若选择了可怜他们，将来，我一定会有抱着爱人的尸体，绝望痛哭的那天！

最后我没有接受他们的东西，在两双望眼欲穿的眼神之下，擦掉眼泪，还是苦笑着伸手把舍利子捡了起来。

扑腾一声，男人手里的东西顿时就掉落在了地上，他忽然绝望的瘫软倒地，虚弱的眼神瞬间呆滞，眼皮在眨，快速且又毫无规律的眨着。

然后他就好像疯了一样，笑了起来：“呵……哈哈哈哈…………”

胡子拉碴的嘴巴大大的张开，干裂的嘴唇撕出了鲜血，这是多么绝望，但是他的手，却紧紧的抓住画皮鬼的胳膊，一个劲的摇着头。

舍利子那强悍的气息，又开始不断的灌输在我的身体之中，可是我，却一点也打不起精神，像个失了魂的人，弯腰驼背的站了起来。

我正要离开的时候，那画皮鬼伤心欲绝的声音传来：“你能告诉我，我们，到底错在哪里了吗？”

我垂头丧气的回头看向她：“你们没错，我也没错。”

“不……不……你可以把舍利子还给我吗，求你了，那是我相公的命啊，我等了八年，整整八年……”她开始失态了，疯狂的挣扎着，试图挣脱男人的束缚跑过来。

“可是，我等它，也等了二十年。”我冷漠的看着她，但很快装不下去，疯癫一笑，“呵呵，昨天，也是我先拿到它的，它理应属于我。”

听到我这么说，画皮鬼突然就不再挣扎了，她绝望一笑，之后就像个傻子一样，开始不停的摇头，不停的对着我摇头，那是一种伤心到无法呼吸的表情。

我没有走，我一直在思考着，该用什么办法来救赎他们，我的良心依旧在颤抖，心依旧在滴血。

一时间，除了男人疯癫的笑声之外，整个世界没有了任何的声音，而男人的笑声很快就让画皮鬼清醒了过来，她心疼的抱住了男人，紧紧抱着他的脑袋，拍着他的胸口，像哄孩子一样安抚着他的情绪。

“相公，没事的……没事的……那……”她说到这里，就捧着男人的脸笑了起来，虽然眼里带着眼泪，却笑得很真诚，“那，我们就永远在一起吧，我们终于可以不用再分开了，不用再受人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