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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开,沉沉的一点洇在纸上,扰了写字人的思绪。
研墨声骤然停了,阿冬轻声道:“娘子来了。”说话间崔妧已从外间走来,李泱眸中隐去沉寂,至此搁笔,抬头笑道:“你来的正好,我也有些饿了。”
崔妧的面靥随着她的笑意而俏丽灵动起来:“殿下原不必等我的。”她说话时目光瞥见李泱案上铺设着的笔墨和那本摊开着的文册,那本佛经很是熟悉,她不止一次看到过,那誊抄的字迹虽说疏瘦苍劲,勉强还算得一笔好字,可也未曾上佳到可供人临摹,只是李泱似乎很是偏爱,之前便常设案边,后来又时常临写,崔妧曾听闻天家子嗣擅写飞白,不料李泱却独爱这般书体。
王府的膳食,精致却不奢靡,案上虽只有六七道吃食,但样样做得精巧,李泱才喝了几口饧粥,王府长史进内拜道:“殿下,骑都尉于同求见。”
骑都尉是世袭的勋位,但也算不得显赫,而李泱对着于同更是毫不熟识,他夹了一块枣糕,道:“不见。”日日都有想进薛王府讨好奉乘的人,李泱一概不见,饶是这位骑都尉也不能例外。
长史早已料到李泱会是如此反应,便又道:“卑职也是如此告诉他的,但他道有一物想献于殿下,请殿下务必一见,殿下若今日不见,他便明日再来,若明日还不见,那他后天还来,直到殿下肯见他为止。”
李泱只笑了笑,头也不抬地又喝了两勺饧粥,才道:“我今日若是见了他,明日便会有人如法效仿行之。”
倒是崔妧颇为好奇地道:“他要进献的是何物?竟如此执着?”并不是她贪恋那骑都尉欲献之物,她也长在权贵门庭,又怎会不知朝中的攀附之风,只是想那骑都尉在被拒绝之下,却还这番坚持,倒叫人不解。
碍于礼数,长史不便抬头,只道:“是一件蜀铠,于骑都道,此甲成于蜀地,千锤百炼,十数名纯熟工匠花费一年之久,才能得如此一件,殿下任骁卫将军,若殿下不收,真是无人再能衬得起了。”
李泱仍是但笑不语,本想再拒,可转念一想,道:“传。”用罢早膳,崔妧自是先回去了,李泱在正堂稍坐,便请了于同进来。
于同年逾四十,长得十分高大,颇有他祖上武将之风,可如此威武之相却顶着一张卑微讨好的笑脸,他献宝似的将那件蜀铠置于院中,扯去盖着的红布后,泛着冷光的铠甲在日头底下十分夺目,纵然只是置于木架之上,却仍是华丽英武非常,较之军中的明光铠也丝毫不逊色,又兼之甲上所镶嵌配带的各种饰物,令这件蜀铠愈加美观豪华。
于同见薛王脸上也有欣赏之意,心中更是大喜,进言道:“卑职祖上乃是武将,熟知铠甲事务,这件甲具出自蜀中,乃由十数名制甲大师日夜不停,亲手打造,若着此甲,更显殿下威仪之度。”
李泱出人意表地收下了那件招摇的蜀铠,还亲自示下在京中找了几名熟于此道的匠人,将那原本就已光彩溢目的甲胄再次文饰了一番,奢靡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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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小六借机坑游三抄那么多经书的时候,应该是没想到会有今日的。
今天想起一首歌《忆长安》-吴品醇,初听此歌时我还在读小学,现在再听,还是觉得蛮好听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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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信王才到皇帝寝殿,便有小內侍上前禀报说,皇帝去了太液池泛舟,不在殿内。信王眉头一皱,望了眼他身后內侍所捧着的数卷道家经书,轻抱怨声道:“龙体违安,何苦还要去吹那风。”
小內侍哈腰一笑,道:“方才晋安公主前来请安,又说正值大好春日,陛下便也起了游湖的心思。”
信王睨了那小內侍一眼,轻哼道:“陛下是何时去的?可说何时归来?”皇帝身子本就不好,在这乍暖还寒的时候,若是再受凉伤风,怕就要一病不起了,晋安这做女儿的竟如此不知体贴。若是皇帝早早的立他为太子,倒也不费这些心思了,可皇帝就这么拖着,徒叫人心急。
“去了约莫有大半个时辰了,殿下若是有急事要禀,不如去太液池畔看看。”
皇帝出游过来必定身上乏力,到时还不一定会不会见人,不如直接去太液池,倒还能见上一面,不消思量,李沣便立即前往太液池。
太液池沿岸垂柳茂盛,春枝拂动,传来阵阵宫莺报晓之声,别是宜人。信王向太液池上望去,湖面上笼着一层缥缈的轻烟,偶有飞禽贴着水面而过,只见一艘宫船缓缓靠近岸边,他来的正是时候。
皇帝刚下船便见李沣早已在此等候,他适才与晋安在说笑,此时脸上尚存笑意,格外的和颜悦色,道:“你来晚了,若是早些时候来,倒是能同你妹妹陪朕一起泛舟湖上。”
太液池虽是风景秀丽,可哪有曲江豪放开阔,今春信王连曲江都游了几回了,对这太液池更是兴趣平平,但仍是道:“春光烂漫,宅家的气色也甚好,是儿子来的不巧了。”他说着一挥手,命那小內侍将那一盒子经卷奉上,道:“今日进宫是为一事,前些天儿得了数卷全叶真人作注的经书,儿才疏学浅,还想恳请宅家教导。”
全叶是有名的道士,皇帝向来推崇,杨海立即上前接过经书,笑道:“老奴听说全叶真人手书存世不多,殿下实在有心。”
皇帝面露高兴,可目光却一顿,他又上下打量了信王一眼,疑惑道:“你今日甚是简朴。”信王一身窄袖青衫,非绸非缎,所饰不过最常见的卷草纹,竟不似往日那般鲜泽。
儿女陪伴在侧,回去时皇帝也未乘步辇,而是慢步走着。信王谦逊道:“寒食清明才刚过几日,思及高祖皇帝创业之艰辛,臣理当自省。”离建朝已有五代之久,李沣此时能有此心算是难得了,皇帝欣慰道:“甚好。”
“宅家治下,是为盛世,但目不能及之处尚有贫苦之户,身为臣子也理应惦念,太过奢靡实在是不该。”见皇帝点头称道,信王缓了语气,笑了笑道:“诸皇子中,儿年纪最大,理应为弟弟们做表率。听说六弟前些日子得了件蜀铠,又加以纹饰,所用黄金珠宝花费颇奢,这……”
听到这话皇帝心中忽然就明白了,李沣这哪是惦念先祖记挂百姓,今日所作所言,不过是为了这最后一句罢了,他从信王的搀扶中收回手臂,神色也淡了不少,道:“此事朕知晓,薛王告知过朕,那件蜀铠是他有心进献给朕,这才找工匠重新装饰了一番。”
李沣愣怔了一下,此时再改口怕是来不及了,只好强笑道:“原是如此,儿竟不知,既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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