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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我倒抽一口冷气,捂着摔疼的尾椎骨,刚想扭头冲着床上那个“罪魁祸首”呸两口,结果一抬头,只见苏雅依旧闭着眼睛,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抱着被子蹭了蹭,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弧度,睡得那叫一个香甜无辜。
“……”我坐在地板上,看着睡得毫无知觉的苏雅,满腔的郁闷和睡意瞬间被这哭笑不得的一脚给踹飞了。得,这床是没法回了。我撇撇嘴,认命地爬起来,揉了揉屁股。
算了,反正也睡不着。
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带上房门。客厅里一片漆黑寂静。我摸到开关,只开了沙发旁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更显得四周空旷安静。
先去厨房,烧水,给自己泡了杯浓茶。茶叶在滚水里舒展开,苦涩的香气弥漫开来。又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橘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尼古丁混合着茶碱,试图驱赶那顽固的疲惫和纷乱的思绪。
做完这些,我才从睡衣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片深色的鳞片。它躺在掌心,在昏黄的灯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边缘那细微的暗金痕迹,此刻仿佛带着某种无声的嘲弄。
“藏得挺深啊…”我低声自语,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赤金色灵力,小心翼翼地注入鳞片。
嗡——
鳞片表面,那些原本几乎肉眼难辨的暗金痕迹,如同被激活的电路,骤然亮起!细密、繁复、扭曲的梵文字符清晰地浮现出来,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冰冷的光泽。同时,鳞片本身也呈现出更多细节——几道深刻的、仿佛被巨力猛击留下的凹痕,边缘有细微的撕裂纹路,显然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果然像是西天的禁制!而且是相当高阶、相当古老的那种!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黑疫使…这家伙以前就是西天的,精通此道,找他来翻译,估计分分钟就能搞明白这上面写的什么鬼东西。
不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强行摁了回去。齐天那暴脾气,要是让他知道蛟魔王的鳞片上有西天禁制,还可能是被西天打伤的…他绝对会当场炸毛,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这点力量,冲上去就是送菜。
只能靠自己了。
我叼着烟,把笔记本电脑搬过来打开。屏幕的冷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眼。我调出暗河资料库里能找到的所有关于古梵文、佛教密文、甚至一些偏门宗教符号的资料,还有白天让陈九紧急搜集的关于“蛟龙”、“龙属异兽”、“西天镇压传说”的乱七八糟的文献。
一边对照着鳞片上亮起的残缺梵文,一边在浩如烟海的资料里艰难地爬梳。
时间一点点流逝。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浓茶续了一杯又一杯,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屏幕的光线刺得我眼睛发酸,干涩无比。那些扭曲的符号在眼前晃来晃去,组合又拆散,拆散又组合。
“这…这他喵的哪个是哪个啊?”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小心又碰到了额角那几根倔强的焦发“龙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古梵文的翻译本就困难重重,加上年代久远、流派混杂,很多字符的释义早已失传或者众说纷纭,更别提这片鳞片上的梵文还是残缺不全、被力量冲击过的!
一个字符,在A资料里说是“光明”,在B文献里又成了“枷锁”,在C的残篇里干脆是个无法识别的鬼画符!看得我头昏脑涨,太阳穴突突直跳。好几次都想放弃,直接把黑疫使摇醒算了。
但想到齐天可能因此暴走,想到可能打草惊蛇,想到好不容易抓住的这条隐秘线索可能断掉…我又强打起精神,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继续在字符的迷宫里撞墙。
窗外的天色,从浓黑,渐渐透出一丝灰蒙蒙的鱼肚白。
烟盒空了,茶也淡得没味了。我双眼布满红血丝,盯着屏幕上自己整理出来的、几个反复出现的、勉强能对应上的符号组合,又看看鳞片上那几处相对完整的梵文片段。
禁锢…束缚…锁链…镇压…
这几个词义,在不同的资料里,以不同的组合形式,反复出现在对那几个关键字符的解读中。虽然依旧不能完全确定,但它们指向的,似乎是一种强大的、带有强制性的封锁或压制力量!尤其是其中一个扭曲的、如同锁链缠绕的符号,在好几份描述西天早期镇压强大妖魔的密卷里都出现过类似的图形!
“禁锢…”我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吐出一口带着浓重烟草味的浊气,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虽然还是驴唇不对马嘴,虽然还是猜测居多,但至少…有了个模糊的方向。
蛟魔王,这位行踪诡秘、疑似叛徒的二大圣,他的鳞片被西天独有的梵文禁制所伤,留下的痕迹指向了“禁锢”?
是被西天镇压了?还是…在反抗西天的镇压时受的伤?亦或者,这鳞片本身,就是某种禁锢的一部分?
线索依旧破碎,迷雾并未散去,反而因为这模糊的发现,显得更加幽深。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黑暗了。
我小心翼翼地将灵力撤回,鳞片上的梵文光芒瞬间熄灭,又恢复了那副深青色、带着战斗伤痕的冰冷模样。将它贴身收好,我关掉电脑,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
新的一天开始了。带着满身的烟味、茶碱的苦涩、一夜未眠的疲惫,和一个关于“禁锢”的、沉重又危险的模糊答案。还有…那本今天可能会带来的、画着“龙须怒张”蛟龙的破书。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起身去厨房,准备烧水,再泡一杯更浓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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