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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西天灵山（第1页）

我周身再无半分魔气缭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浩瀚、仿佛与天地间一切水元共鸣的蔚蓝辉光。圆融通透，如臂指使。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仿佛一念之间，便可调动江河湖海，号令天下万水。

地藏那巨大的法相金身微微一顿，那双如同湖泊般的佛眼死死地锁定着我，其中原本的冰冷、嘲讽和绝对的掌控感，第一次被一种浓烈的惊疑不定所取代。

“你……”那雷霆般的声音响起，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和审视，“竟然摆脱了魔念侵蚀？还……炼化了那股力量？”

他显然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一个本该彻底沉沦魔道、只剩本能的傀儡，为何会在顷刻间气息大变，不仅恢复清明，更变得如深渊般难以测度？那萦绕在我周身的水汽，纯净而古老，带着一种令他金身都感到微微刺痛的法则威压，这绝非入魔所能解释！

我并未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着下方无尽魂漠的深处，虚虚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

只有一种……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积累了兆亿载怨念与死寂的……潮汐声，由弱变强，最终化作震耳欲聋的轰鸣，从战场后方，镇渊军与玄冥水族阵营的更后方，轰然爆发！

所有正在厮杀或喘息的存在，无论是杀红眼的镇渊军士卒，咆哮冲锋的水族战士，还是结阵防御的佛兵，甚至空中激斗的无支祁与佛将，都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被那无法忽视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所吸引，骇然转头望去——

只见视野的尽头，那片原本平坦死寂的苍白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神之手狠狠撕裂、掀起！

轰隆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无数裂缝蔓延！紧接着，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恐怖的巨浪，如同连接天地的灰黑色墙壁，自地平线下咆哮着疯狂升起！

那浪头，高不知几百丈，仿佛直接拍打着阴黄的天穹！其宽度，更是蔓延至视野左右两侧的极限，根本望不到尽头！仿佛整个永恒魂漠的边界都被这道浪墙所取代！

而这，并非最令人恐惧的。

最令人胆寒的是，那组成这滔天巨浪的，并非寻常之水，而是粘稠、污浊、散发着极致阴寒与绝望气息的——忘川河水！

河水之中，无穷无尽、面目扭曲、残缺不全的阴魂在疯狂挣扎、哀嚎、嘶吼！它们被无形的力量裹挟着，成为了这毁灭浪涛的一部分，它们的痛苦和怨念化作了巨浪滔天的威势，那亿万魂灵汇聚成的惨嚎声，甚至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喊杀与爆炸，直接钻入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最深处，引发最原始的恐惧！

“忘……忘川！！！是忘川河！！”有见识广博的老鬼卒发出凄厉的尖叫，声音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恐，“忘川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还成了浪？！”

“天啊！这……这是什么东西？！”

“是……是地藏王的法术吗？”

“不……不像……佛光怎么会……”

双方军队，在这一刻，齐齐陷入了死一般的呆滞和震骇！无论是镇渊军还是佛兵，都被这超出理解范围的天地伟力吓得魂飞魄散，忘记了厮杀，只剩下本能地战栗！

佛兵们下意识地以为这是地藏王施展的无上佛法，但那浪涛中蕴含的极致阴寒与怨毒，分明与佛光格格不入，甚至让他们都感到心悸胆寒。

镇渊军和水族们更是心沉到了谷底，若这是地藏的手段，那今日恐怕真的在劫难逃了！

巨浪滔天，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瞬息千里的恐怖速度，朝着战场推进！其阴影如同死亡的幕布，迅速覆盖了整个战场后方，并且……毫不停歇地，朝着镇渊军和水族的阵营碾压而来！

“结阵！防御！！”厉魄声嘶力竭地大吼，试图组织起徒劳的抵抗。无数士兵面露绝望，甚至闭上了眼睛，等待被这忘川之水彻底吞噬、同化为其中哀嚎怨魂的结局。

无支祁也是面色无比凝重，周身玄冥真水汹涌澎湃，准备硬抗这恐怖一击，但他眼中也满是困惑，这力量……不像地藏。

然而，下一秒，让所有生灵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高达百丈、宽不知几许、裹挟着亿万吨忘川之水和无尽怨魂的毁灭巨浪，如同拥有生命和智慧一般，在即将吞没镇渊军和水族阵营的前一刹那——

轰然从中分开！

如同摩西分海！

一道巨大无比的沟壑出现在浪涛之中，精准地让开了所有镇渊军和水族战士所在的位置！

巨浪继续向前奔涌，那分开的浪壁几乎是擦着最外围士兵的鼻尖掠过，他们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浪涛中那些疯狂挣扎、面目狰狞的怨魂，能感受到那足以冻结灵魂的阴寒死气，能闻到那忘川河水特有的、混合着腐朽与绝望的腥臭气息！

但是，没有一滴水，没有一丝水汽，沾染到任何一名镇渊军或水族战士！

他们就如同站在无形的绝对屏障之后，眼睁睁地看着毁灭的洪流从两侧奔涌而过，自己却毫发无伤！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沸腾的战意！

“是陛下！是陛下！！！”一名士兵猛地反应过来，指着天空中那散发着蔚蓝色光辉的身影，激动得声音都在扭曲变形，“是陛下的神通！万岁！大帝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

震天的欢呼声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整个镇渊军和水族的阵营！所有的恐惧、绝望、迟疑在这一刻被扫荡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狂热、信仰和澎湃的斗志！他们的陛下，竟然能操控忘川！这是何等伟力！这是何等神迹！

而与这边的狂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佛兵阵营那瞬间惨白如纸的脸色和无边的恐惧！

“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