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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魄亲自督阵,手段铁血,稍有懈怠便是重罚,地府军队的战斗力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但代价是无数阴兵鬼将的疲惫和……潜在的怨气,只是这怨气被高压和宣传暂时压制了下去。
玄阴居中调度,确保资源向军事和宣传倾斜,原本一些用于民生改善的项目被暂缓或取消,惹来了一些非议,但都被夜枭的幽冥暗卫迅速“安抚”了下去。
整个地府,仿佛一个被吹胀的气球,内部压力越来越大,只等待着某个临界点的到来。
而我,这半个月过得并不舒心。
几次想去寝宫见苏雅,想再跟她谈谈,哪怕只是看看她,都被守在门外的侍女委婉却坚定地拦住了。侍女说,娘娘吩咐需要静修,暂不见您。
我知道,这是苏雅的态度。
她不想见我,或者,还没准备好如何面对现在的我。
心中郁闷得像堵了一团湿棉花,却又无处发泄。
我不能骂她,更不能用强。这份郁结之气,只能硬生生憋在心里,转而化作对地府事务更加严苛的要求。
朝会上,我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阴沉,对臣下的奏对也越发没有耐心,动辄斥责。玄阴等人看在眼里,更是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差错。
就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半个月后的一个下午,厉魄风尘仆仆地来到森罗殿求见。他一身戎装沾染着未散的煞气和冥土气息,显然是刚从军营赶来。
“陛下!”厉魄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镇渊军,回来了!一万零三百七十六名核心精锐,已抵达酆都外百里处扎营待命!”
镇渊军!
听到这个名字,我阴郁了半个月的心情,终于有了一丝亮光。
这是我起家的班底,是随我一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真正铁军!当年地府初定,为避免其骄纵成患,我才狠心将其拆分,核心部分派去环境恶劣的忘川河磨砺。如今,数年过去,他们终于回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道:“好!厉魄,你做得很好。”
“此乃末将分内之事!”厉魄抬头,眼中闪烁着对这支强军的渴望,“陛下,是否即刻让他们入城,接受检阅?”
我摇了摇头,沉吟片刻,说道:“不急着入城。你安排一下,将他们安置到城外的‘忠魂营’。”
“忠魂营?”厉魄微微一愣。那是当年我初入酆都时,秦广王安排我和镇渊军驻扎的地方,条件算不上好,甚至有些简陋。他有些不解为何不安排更好的营地。
我看着他,解释道:“忠魂营,是镇渊军的老地方。让他们回到那里,是要他们第一时间想起,他们是谁的兵!想起他们跟着朕,是从哪里起步的!骄气磨了几年,是该回来了,但根不能忘!”
厉魄恍然大悟,眼中露出钦佩之色:“末将明白了!陛下深意,末将这就去办!保证将镇渊军妥帖安置在忠魂营!”
“嗯。”我点了点头,“安排好之后,今夜子时,朕会亲赴忠魂营,见见这帮老部下。”
“末将遵命!末将这就去安排!”厉魄精神振奋,领命后快步退出了森罗殿。
殿内重新恢复安静。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似乎能穿透重重的宫墙,看到城外那座熟悉的忠魂营。想到即将见到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老部下,我冰冷的心肠也泛起一丝久违的温热。
然而,这丝温热很快又被另一股情绪冲淡。我下意识地扭头,望向寝宫的方向。那里依旧宫门紧闭,寂静无声。
苏雅……
我在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
“我不是无情之人,但是大局里面,妇人之仁只会败,没有第二个结果。”
我再次对自己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加固某种信念。
今夜去见镇渊军,是重整旗鼓,也是向所有暗中观望的人展示肌肉。
地府的战争机器已经开动,没有回头路可走。至于苏雅……或许时间会给出答案。或许,当冥界真正面临考验时,她终会理解。
收敛心绪,我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冥界灰暗的天空,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
今夜,忠魂营,朕要看看,昔日的利刃,如今是否依旧锋利!而地府的未来,注定要用铁与血来铸就!
子时的酆都城外,万籁俱寂,唯有冥界特有的阴风掠过荒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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