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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人之处?拍马屁的过人之处吧!”哪吒一把夺过酒碗,一饮而尽,把碗重重一放,“李安如,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就该在这儿老老实实待着,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当个摆设?”
“哪儿能啊!”我立刻叫屈,表情无比真诚,“三太子,我跟您可是一边的!我这不是在帮您分析情况嘛。您看啊,现在这局面,名单是曹司礼他们拟的,理由也充分,您要是硬顶着不同意,或者非要换人,第一,您不一定有更合适的人选——毕竟您熟悉的那些老兄弟,咳,都不在了;第二,容易跟曹司礼他们直接冲突,传到真君耳朵里,恐怕对您更不利;第三,万一您推荐的人去了前线真出了岔子,这责任……”
我掰着手指头,一条条分析,全是“困难”和“风险”,听起来完全是为哪吒考虑,在劝他忍一时之气。
哪吒听着,脸色变幻不定,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他当然听得懂我的“道理”,但正是这些“道理”,让他感到无比的憋闷和无力。他空有一身本事,满腔怒火,却好像被困在了一张无形的网里,动弹不得,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
“那照你这么说,老子就只能认了?眼睁睁看着这帮废物把前线搞得乌烟瘴气?看着那些跟着真君、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因为上头派去的是草包而白白送死?”他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不甘。
我沉默了片刻,拿起酒坛,给自己慢慢倒了一碗,看着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晃动,似乎在深思。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抬眼看向哪吒,眼神里带着点犹豫,又带着点试探:“三太子,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哪吒立刻追问,身体前倾。
“您看啊,”我放下酒碗,用手指沾了点酒,在石桌上划拉着,“曹司礼他们拟名单,用的是‘真君需要熟悉他战法、用得顺手的人’这个理由。这个理由,您很难反驳,对吧?”
哪吒阴沉着脸点头。
“但是,”我话锋一转,“如果……去的人,不仅熟悉真君战法,用得顺手,而且身份、地位、能力,都足以镇住场子,甚至能在那帮‘得力干将’之上,还能在关键时刻替真君分忧,稳定军心……那曹司礼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反对呢?”
哪吒愣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你什么意思?这样的人……哪里去找?”忽然,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神猛地一凝,直直看向我,“你是说……我自己?”
“三太子英明!”我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您终于想到了”的赞赏表情,“您想想,论熟悉真君战法,谁比得上您?几百年的老搭档了!论用得顺手,真君以前哪次硬仗不是您打先锋?论身份地位,您是三坛海会大神,天庭正神,三太子!论能力……”我嘿嘿一笑,没往下说,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哪吒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摇头:“不行。真君让我留守,就是不想我去前线。我要是主动提,他肯定不会同意。曹司礼他们也肯定会找各种理由阻拦。”
“三太子,此一时彼一时啊。”我凑得更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之前真君让您留守,可能是考虑到后方需要绝对信得过的人坐镇。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您看,前线吃了败仗,损失不小,军心难免浮动。西天困兽犹斗,接下来的仗肯定更不好打。真君那边,压力肯定巨大。”
我分析道,“这个时候,如果有一位重量级、能打、又能绝对代表真君权威的悍将突然出现在前线,对士气是多大的鼓舞?对西天是多大的震慑?而且,您去了,不仅可以冲锋陷阵,还可以帮真君看住下面那些骄兵悍将,协调各方,稳住局面。这叫什么?这叫雪中送炭,这叫为主分忧!”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哪吒的神色。他明显动心了,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眼神里重新燃起火焰,那是一种被压抑已久的、对战场和荣耀的渴望。
“可是……”他还有最后一丝顾虑,“曹司礼他们,还有真君……”
“曹司礼他们阻拦?”我嗤笑一声,“他们凭什么阻拦?您是三太子,是代留守!您以‘体察前线军情、慰问将士、协助真君稳定战局’为名,主动请缨,前往前线。这是忠于职守,勇于任事!他们要是敢明着反对,那就是嫉贤妒能,不顾大局!至于真君……”
我顿了顿,露出一种“我为真君着想”的诚恳表情:“真君或许一开始确实想让您留守。但形势比人强啊。现在前线急需强援,急需一个能代表他、又能打硬仗的人。您去了,是帮他解决难题。真君何等人物?定然能体会您的忠心与担当。就算一开始有点意外,等您到了前线,立下战功,帮真君稳住局面,他只会高兴,只会更加倚重您!到时候,看曹司礼那帮人还有什么话说?”
我这番话,可谓层层递进,既给了哪吒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体察军情、慰问将士、协助稳定战局),又描绘了美好的前景(鼓舞士气、震慑敌人、立下战功、获得倚重),还帮他预设了“敌人”(曹司礼等阻拦者就是小人),最后甚至替杨戬可能的“不悦”找好了台阶和转圜的余地(形势所迫,事后必能理解)。
哪吒听完,沉默了许久,只是不停地喝酒,眼神却越来越亮,那股被压抑的锐气和斗志正在重新占据上风。我能感觉到,他心动了,而且非常心动。
“体察军情……慰问将士……协助稳定战局……”他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越敲越快,“对,这个理由好!光明正大!老子是代留守,关心前线战况,亲临视察,天经地义!”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神灼灼:“李安如,你觉得……我真该这么干?”
我立刻拍着胸脯,一脸“我是为您好”的义气:“三太子,我李安如虽然修为低微,但看人看事还有几分眼光。您一身本事,窝在这天庭天天生闷气,不是长久之计。是龙就得入海,是虎就得归山!前线才是您该去的地方!去了,既能一展所长,为主分忧,又能堵住那些小人的嘴,何乐而不为?退一万步说,就算真君暂时有些不理解,您立了功回来,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哪吒重重地“嗯”了一声,一拳砸在石桌上:“干了!就这么办!老子明天……不,今天就写奏表!不通过曹司礼他们,直接用法力传讯,发给真君!就以代留守的名义,请求赴前线体察军情,慰问将士,并请缨参战,协助真君稳定战局!”
他越说越兴奋,猛地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前线大杀四方、备受尊崇的场景。
“对了,”他忽然停下,看向我,眼神热切,“李安如,你脑子活,帮我想想,这奏表该怎么写?既要表明心意,又不能显得太急切,还得把理由说得充分……”
我心中暗笑,面上却露出受宠若惊又尽心竭力的样子:“三太子信得过,属下自当效劳!咱们好好琢磨琢磨,这奏表,既要体现您顾全大局、忠于职守,又要展现您勇挑重担、为主分忧的担当,还得……咳,稍微提一下您对前线兄弟的关切和对战局的担忧,但语气要把握好,不能像是质疑真君的指挥……”
接下来的时间,我和哪吒就窝在后院,对着那份名单和我“随手”用仙术幻化出的纸笔,开始“字斟句酌”地炮制那份奏表。我负责提供各种“漂亮话”和“稳妥角度”,哪吒负责拍板定调,偶尔加入几句他风格的、带着硝烟味的直白语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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