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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仁君之辩（第4页）

“朕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你被痛苦淹没了，被过去的记忆束缚了。但朕希望，有朝一日，当你看清大局，当你明白朕的苦心，你或许……能理解朕。”

“甚至，如果你愿意，朕可以让你在新的冥界，拥有一个职位。你可以看着这些新的生灵轮回往复，看着这个世界在你眼前繁荣发展。或许，时间能慢慢抚平一些东西。”

他说得很动情，很“仁君”。如果忽略他手上沾染的鲜血，他施加的禁制，他对我所做的一切，以及他眼神深处那从未真正消失的、对“掌控”和“永恒”的偏执渴望，这番话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位雄才大略又心怀慈悲的帝王的内心独白。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此刻写满了“真诚”与“理想”的脸。

看着他那双银灰色眼眸深处，那一点点无法完全掩藏的、因为自己这番“表演”可能产生效果而隐隐闪烁的、神经质般的期待光芒。

心中那点名为“不甘”的火星，微弱地跳动着，传递出清晰的意识：

他在说谎。

或者说，他一半在说谎，一半在自我欺骗。

他想要“三界永生”、“生灵永存”是真的。但这并非出于“爱”或“仁”，而是出于他对“秩序”、“掌控”、“永恒存在”本身的病态渴求。他无法忍受混乱，无法忍受失控，无法忍受“终结”。他要建立一个完全按照他意志运转的、可以对抗时间、对抗虚空、对抗一切变数的“永恒机器”。

生灵的幸福与否，个体的悲欢离合，在他那宏大的蓝图里，确实只是参数和零件。只不过，现在为了说服我（或者说，说服他自己），他给这些零件涂上了一层名为“仁爱”的润滑油。

他所谓的“理解”，不过是希望我放弃抵抗，安心做他的“中继器”，甚至未来成为他新秩序下的一个“部件”。

我不会。

但我也没有力气再去反驳，去揭穿。

我只是看着他，眼神依旧空洞，麻木，像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略显滑稽的表演。

我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杨戬眼中的那点期待光芒，在我的注视下，一点点黯淡下去，重新被冰冷和深沉所取代。

他脸上那种“悲悯”和“真诚”的表情，也慢慢收敛，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和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隐隐翻涌着被再次拒绝后的愠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

他移开目光，再次看向下方的繁华城池，仿佛要从那片他创造的“鲜活”中，汲取信心和力量。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他最后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淡，“没关系。时间还长。朕会让你看到的。看到朕所创造、所守护的这一切，是如何在虚空的阴影下，顽强生长，最终枝繁叶茂的。”

“新的阴阳二界已经诞生，新三界的雏形已成。朕……自然不会放弃。”

“那个虚空大洞，朕会一直跟它斗下去。一年，十年，百年，千年……直到找到彻底解决它的办法，或者，至少为朕的新世界，赢得足够的生存空间和时间。”

他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然后，他不再看我，对旁边的仙将吩咐道：“带他回去。重新接入‘归墟之地’。”

“是，陛下。”

能量架着我，开始向塔楼内的传送门户移动。

在踏入光晕的前一刻，我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座沐浴在加速时光中的、繁华而“真实”的城池。

车马依旧，人声依旧。

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与我的过去无关。

与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无关。

与那点微弱却固执的“不甘”无关。

我只是一个被囚禁在永恒痛苦中的能量通道，一个见证了野心与偏执如何试图重塑世界的……囚徒。

光影转换。

熟悉的黑暗、冰冷的“接口”、无休止的痛苦，再次将我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