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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蛊惑人心的说辞,都是有一定内在递进性逻辑。
林教授今晚这通长篇大论,第一个要点在于,王锡爵入阁确实是被李植、羊可立、江东之这三人党推荐的,王锡爵还是李植的老师。
而三人党属于极端反张居正立场,甚至当今首辅申时行都被三人党视为张居正余孽,一直进行攻击。
三人党推荐老师王锡爵入阁,本意确实也是希望利用王锡爵挤压申时行。
而王锡爵确实也没拒绝这个入阁机会,不避嫌疑的去京师上任了。
以上都是真实材料,但应该怎么做阅读理解,全看各人自由心证了。
林教授所说的第二个要点在于,以王世贞为核心的文艺圈势力目前对申家确实没有多少热情,更没将守家的小晚辈申二公子太当回事。
但这可以解释为是“老贵族”对“新贵”的天然疏离感,或者说“老贵族”习惯性的端着装逼。
但和第一个要点结合起来,又可以解读为,王锡爵的密友王世贞因为政治问题,故意排斥申二公子。
逻辑上完全可以自圆其说,只要能引发人性的猜疑就成功了。
不过申用嘉申二公子已经后悔失言了!
刚才只是气氛十分到位,所以才被感染的脱口而出。
如果立刻展开合作,那也太草率了。
就算你林泰来所说的阴谋都是真的,就算你林泰来的猜测都很有道理!
但他申用嘉堂堂一个宰相公子,难道还不能自行应对?难道就找不到盟友了?
就算要反击,也不一定要和你们这些底层“义士”捆绑起来,一起厮混啊!
如果还要让他申二公子主动配合伱们,那面子往哪放?
于是申用嘉马上又拿起架子,对林泰来说:
“我又细想过,你所言虽然也有几分道理,但还是猜测居多,缺乏旁证和实据。
故而你们且先退下,容我三思而再行!”
林泰来连忙答话说:“也许有些内情是猜测,但我等乡亲对申相的拳拳之心,都是真的不能再真!”
申用嘉敷衍着说:“知道了知道了。”
林泰来又接着说:“我等力撑申相,不图名利,都是看在同乡情分,只求申二爷不要嫌弃我等微末之力!”
年方二十出头的申用嘉还是太年轻了,又继续敷衍说着场面话:
“可以可以!代家父领受了,多谢乡邻们厚爱!”
申二公子以为自己这个贵公子,还会被想巴结自己的“乡亲”们纠缠一会儿。
忽然却见林教授麻利的转身就走,然后又见林教授对着人群队伍招呼道:
“收工了!收工了!今夜社团放饭!地点在阊门里西中市的震泽酒家,一起庆功!”
就那么几个眨眼功夫,申府门前的人群呼啦啦走光了。
气势逼人的条幅和明亮辉煌的火炬,也瞬间消失殆尽。
看着恢复宁静的门前,申二公子忽然感到了一丝丝寂寞。
也许应该多给这帮“义士”一些巴结自己的机会?
这些人怎么说走就走了,如果他们真有诚意,难道不应该来个三请三让吗?
此刻只剩下了很多看热闹的纯路人,还在不远处指指点点议论着。
毕竟林泰来这支队伍一路上口号喊得震天响,还真有不少闲人尾随着来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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