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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又鲜活（第1页）

下午两点的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刺眼的白。窗外的世界是属于孩子们的，他们的嬉闹声像一群扑棱着翅膀的麻雀，，隔着玻璃也能钻进来。

我瘫在沙发上，宿醉般的钝痛盘踞在头顶。不，不是宿醉，是那杯该死的“特调”。

中午吃完饭，觉得百无聊赖，便开了瓶冰镇的气泡饮料。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爽。不知怎的，眼神瞥见了酒柜里那瓶打开的白酒，鬼使神差地，又倒了一小杯。凑近一闻，浓烈刺鼻的酒精味直冲脑门，差点没把我呛出眼泪。扔了可惜，喝又喝不下。看着手里还剩半瓶的饮料，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兑进去试试？

琥珀色的白酒混入透明的气泡水中，泛起细小的泡沫，很快便融为一体，看不出丝毫破绽。我尝了一口，甜味掩盖了大部分辛辣，只剩一股暖意顺着食道滑下。

然后……我就看了会儿手机，屏幕的光晃得眼睛发涩。想着只是躺一会儿，离下午第一节课还早。三姐？脑子里好像闪过关于“三姐”的什么念头，没抓住，就像水底的鱼，一溜烟就没了影。

再醒来时，是被一阵心慌惊醒的。抓起手机一看，居然快三点了！下午第一节课是我的！

“糟了！”

猛地坐起，世界猛地一晃，脑袋像被灌了铅，沉甸甸地往下坠。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太阳穴炸开。茶几上，那杯混合“特调”还剩下一个底。我想也没想，抓起来一口气灌下，指望这点液体能压下惊慌和不适。

结果更糟了。头晕乎乎的感觉瞬间加剧，视线开始模糊，身体软得只想重新倒回沙发，睡到天荒地老。

不行，要上课！

我强撑着站起来，脚步虚浮地往外跑。走廊在眼前扭曲、旋转，我像个迷失在迷宫里的醉汉，怎么也找不到正确的楼层。“好疼……”我几乎要哭出来，不仅是头，还有那种即将误事的焦虑灼烧着内心。

终于，跌跌撞撞地摸到了教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安静得反常。我凑近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只有零星两三个学生坐在里面。一个学生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小声对同伴抱怨：“老师怎么还不来？”

是啊，老师怎么还不来？老师就是我啊！可我……我这样子怎么上课？

一个极其强烈的、不合时宜的念头占据了上风：找个地方睡觉算了，最好找个没人发现的地方。

我踉跄着离开教室门口，像做贼一样在空旷的教学楼里穿梭。头越来越晕，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忽然，我看见一扇熟悉的门，是那间存放体育器材的杂物间，里面好像有张旧垫子可以用来休息。

就这里了！我心中一阵窃喜，伸手去推门，却发现门是锁着的。

一瞬间，恐慌攫住了我。要是……要是我在里面睡着了，别人用钥匙开门进来，看到我堂堂一个老师在这里呼呼大睡，成何体统？可是，这念头一起，身体的疲惫和酒精的后劲就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有床的房子……好想睡觉……

我一直跑，在跑，实际上只是脚步凌乱地快速移动。头更晕了，世界天旋地转。

最终，我不知怎么的，又回到了自家沙发前，像截被砍倒的木头，直挺挺地倒了回去。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那杯混合了饮料和白酒的玩意儿，后劲……真大啊。

门外，孩子们的嬉闹声依旧，仿佛一场永不落幕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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