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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可怜的石狮子暗中掉泪（第1页）

等出租车一到现代医院外面，还未停稳，王二哥打开车门就跑。

“喂，钱……，哥们儿，还没给钱啦！”出租车司机连连大喊。

“好多钱嘛？”王二哥又转过身跑回来。

“五块、五块！”

“给！”王二哥一把将五块钱丢给出租车司机，一面转身立马向现代医院跑去。

“哎呀，王二哥，你终于来了，快、快！”刘幺八儿一见，急忙伸手迎了上来。

“拿到，这是三千块，刚从银行头取得！”王二哥一边给钱，一边嘴里念着，“好焦人，取钱的人多得很，不晓得哪里啷门多，整倒我排了四十多分钟的队，等得我毛焦火辣、磨皮擦痒的！”

“好、好，我交钱去了！”刘幺八儿接完钱，立马向二楼医院挂号收费处跑去。

王二哥等刘幺八儿办完手续交了费，又去病房中看望了姚玉兰，并安慰了她几句。

“哟，还有半个钟头要上班了！”王二哥看了看表，对刘幺八儿和姚玉兰说，“等我下了班，和三花花再来看你们！”

“要的、要的！”刘幺八儿和姚玉兰说，“上班要紧、上班要紧！”

王二哥告别刘幺八儿俩口子，走出了医院，顺着外西街往下，朝城管局方向走去。当王二哥走到接官亭下面，不由得大吃一惊，怎么一年半载不见，如今这里大变样，只见一条水泥大道直通清溪河杨家渡口，那儿可是风水宝地，沿河两岸建起了威远最大的湿地公园，清溪河边成都省创宇集团来这儿投资几十个亿，修建“地中海”高档小区，一幢幢高楼拔地而起，昔日的荒滩草地，摇身一变成了城市中的乡村、乡村中的城市。

原威远百货公司批发部仓库那儿，早已是人去楼空不打批发了，偌大的一块地皮长满了杂草，胡乱地停了十来辆各式各样的汽车，还有十多幢仓房，也已拆了好几幢，剩下的几幢几乎都租给了那些老板作仓库，这些改革开放后从四面八方涌进县城做生意的老板，好多都赚了钱，有的赚钱赚惨了，赚得盆满钵满脸都笑浠烂！

在百货公司仓库大门外街边石梯坎上，同样长满了青青野草，孤寂地站着一对石狮，其身上金黄金黄的油彩早已被风吹雨打去，而今全身斑驳陆离，好像穿着一件涂满油彩而不知道本色的花衣服，完全失去了过去的光辉容颜。

在石狮身边砌了一段参差不齐的矮墙，上面的砖头摇摇欲坠，整个墙体要倒不倒的，也不知是那个到哪里拣了些残砖断瓦，毫不考究地用石灰水泥砂浆一哈堆砌在一起，一点技术含量都没得，根本不讲啥子“艺术”、讲啥子“美感”，看到都好焦人！

石狮身后屋上的青瓦片，也好像似落非落、要垮不垮的样子。更为气人的是不知那个不懂事的娃儿，竟然掰断了一大丫树枝，不晓得是不是对石狮子有深仇大恨，狠狠地抽打了石狮子后，又将树枝抛弃在石狮脚下，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

你看这对石狮子，也不知受了多么大委屈似的，心中那个气呀，简直有口说不出，脸都胀成了紫铜色，红一阵黄一阵的。想当初，石狮是何等的威风凛凛，是何等的风光。而今流落街头角落旮旯，竞遭遇如此下场，造孽呀、造孽，真是满肚的苦水悲愁，一言难尽，无处倾诉……！

“石狮子，原来这儿根本没有哇，是啥子地方来的，似曾相识燕归来，总好像在那个凼儿看到过咦！”王二哥一边看一边想。

“哎呀，想起来了！”王二哥一拍脑壳，恍然大悟，那不正是堰塘角原新百货大楼门前雄赳赳、气昂昂，傲视群雄、气度不凡的石狮子么？而今咋个搬到这个旮旯角角，落到这步田地，两两孤独相向，暗中苦兮兮的呢？

王二哥一看到石狮，就自然而然地想到百货公司、石油公司、粮站、煤建公司、饮食服务公司、蔬菜公司……等等，这些都是当时响当当、傲气十足的国营名牌企业，在这些单位上班的人，走路是背着手的，说话是朝天昂着头的，迈步是朝外走八字形的，饭碗是打不烂铁做的，娶媳妇是最苗条漂亮的！要想进这些国营单位，不是你削尖了脑壳、找到七大姑八大姨、跑跑关系走走后门想进就进随便能进的，没有文凭、没有城镇户口、没有招工招干指标、没有硬“帊事”（东西），你想进国营单位，连做梦都不要想，门都没有，那时那个“牛”啊，“啧啧”，真是没得话说了！

想想那个年代，农村女娃儿找对象耍朋友，也要拼命找个吃“国家粮”的国营干部，找不到干部就找国营企业的“革命工人”也可，集体工人次之，街道小厂的将就，你“农豁皮”“农二爷”（农民）嘛等倒起，要不真是你俩情投意合，非你不嫁没你不娶好得不得了，差点一根裤头绳拴起两个只穿一条裤儿，爱的死去活来誓死不分离，那就看剩下的“残次品”捡得倒不！

记得当时有首儿歌中唱到“幼儿园的娘娘嫁给解放军，镰刀背蔸甩它妈卖×，有吃有穿再不愁吃！”嫁不了干部、工人，最起码嫁个当兵的解放军叔叔也很不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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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辈如不是运气好，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生活在改革开放时代，那说不定真的要打一辈子光棍也说不定噻！”王二哥不由得万分感慨，况且王二哥的老汉又是下乡知青，而且不知天高地厚娶了个地主的孙女，在当年“阶级斗争”这根弦绷得梆紧的年代，要想进城，要想进国营单位，要想娶一个漂漂亮亮的老婆，做梦吧——甚至连梦里都不会出现这样天大的好事！

后来，“三中全会”召开，突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改革的春风吹遍祖国大地、深入边远的巴山蜀水穷乡僻壤，昔日理想梦想幻想中的——“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如神话般的“共产主义”生活，而今在城乡早已基本实现，使王二哥差点沦为公社生产队“使牛匠”、“修补地球”的“农二爷”，也摇身一变回到了城市，虽经千辛万苦，但幸运地找到了工作，虽收入不多，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三花花不是说咱家虽不算富裕，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吗，随便啷个都要比过去那种吃了上顿愁下顿，仓中没有隔夜粮，饿死耗儿哭断肠的日子不知好多少倍呢！

“哈……哈哈！要不弄他娃儿去挑粪、喊她幺女去捡狗屎。”王二哥想到这里，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还没等王二哥笑完，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喊。

“王队长，笑啥子嘛，捡到金元宝了嗦？”

“哪个？没有没有，不笑啥子！”

“我，张麻杆得嘛！”王二哥回头一看，原来是城管队张麻杆，他问道：“张麻杆嗦，你到哪儿去哇？”

“哪儿去，上班哒！”

“哎呀，我的妈！”王二哥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时间，马上一声惊呼，“上班，老子差点都忘脱了，要不是你提醒，今天非迟到不可！”

“走噻！”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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