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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姜红带完话就关了门,不然佟语声根本解释不了突如其来的面色绯红。
吴桥一真是太好玩了,佟语声悄悄把小熊搂进怀里,手指轻轻玩着他的胳膊。
它穿着的这件红底白纹的体恤衫,吴桥一也有一件差不多的,仔细看,居然连神态都和吴桥一又几分相似。
一身伤疤,面无表情,举手投足间还带着些不屑和淡漠。
他看着这小熊,忽然吴桥一的脸就晃在面前,忍不住笑起来,把它埋进心口的位置。
刚刚没睡着,大概就是少了这么个仪式。佟语声蹭了蹭小熊毛茸茸的脑袋,安稳地闭上了眼。
第二天清早,上学的生物钟把他叫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刚准备吃药,就听见楼道里传来硬底皮鞋哒哒哒的声音。
吴桥一大清早的跑来了——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
他赶紧揉揉眼撑起身,下一秒,病房门就被小声而礼貌地敲响。
佟语声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清清嗓子:“请进。”
一双蓝色的眼睛就倏地出现在他眼前:“早上好。”
阳光刚好照到门口,穿着校服的吴桥一朝他挥了挥手,干净、雪白、明朗。
从来没有哪个早晨这么神清气爽过,佟语声跟着弯起眸子:“早!””
那人在病房里绕了三圈,然后看向他:“我去上学了。”
他不会客套,不会带一堆探望的水果鲜花,特意跑个远路,只是为了跟他道个早安。
——笨拙却又无比真挚。
吴桥一走到门口,又邀功一般转过头看他:“晚上回来教你。”
怕他上课走神,又想让他借机多和老师同学交流沟通,佟语声便又叮嘱了一句:“我要听老师教的思路,你的我听不懂。”
吴桥一又点点头:“好。”
临关上前,佟语声突然想起什么:“你认得路了吗?”
吴桥一抿起嘴,眼睛瞥向一边:“不。”
他学会撒谎了,但是技巧太过拙劣,简直就是把“假话”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昨晚跑回家里拿熊,还能又快又准地送到位,怎么可能不认得路。
佟语声笑起来,他知道这人担心自己以后不再和他一起走,便不忍心戳穿他的谎言了。
“那你路上小心。”佟语声挥挥手,“好好听课,不懂的问题记得问老师同学。”
吴桥一非常乖巧地点点头,拎着方书包便又哒哒地走了。
其实说撒谎,也多少有些冤枉了——他靠着自己的脑袋瓜子还是走不明白,昨晚来送泰迪熊的时候根本没想太多,只知道朝着最亮最高的住院大楼跑,居然也就稀里糊涂摸了过来。
但回去没有这么明显的地标,他鬼打墙了半个小时,才打了个电话,让吴雁在“马路边两棵树中间的路灯下”把他找了回来。
于是他又拉着吴雁去实地勘探出一张从家到医院、从医院到学校的手绘地图来。
吴雁像往常一样,委婉地表达了对儿子艺术细胞的惋惜,平日里只当做耳旁风的吴桥一,这次却莫名其妙屈辱起来。
其实这屈辱表现得并不明显,只是冷着脸快步拉开了和吴雁的距离,但一看到岔路口,就又低头认怂,乖乖缩回吴雁的手边了。
只是这么一个动作而已,吴雁却惊喜了半宿——他的儿子这样表现得像个人,而不再是块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的木头了。
此时,这块刚刚觉醒人类意识的木头同学正独自走在上学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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