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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口,两道目光便搜寻萧永嘉的身影。
一眼看到她斜斜侧卧于一张铺着锦席的阔榻之上,一手支头,另手拈了一柄团扇,面前半杯残酒,笑吟吟地看着县主和她那个年轻丈夫在旁玩着樗蒲。
周围欢声笑语,萧永嘉的侧旁,绕着殷勤服侍的美婢俊童,她面上亦带着笑。一双眼睛里,却分明显露出了几分心不在焉的疲态。
忽然,眼角风扫到了立在大堂门口的高峤。
她一怔,迅速转脸,看了一眼,见果然是他来了,脸上笑容,微微凝住。
高峤的闯入,极不和谐,顿时打断了宴乐的气氛。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
县主急忙起身,带着自己那个小丈夫来迎。
高峤微笑道:“连夜登门,实是冒昧,只是有一急事,要寻长公主商议。家人道她来贵处做客,我便不请自来。若有打扰,还望见谅。”
长公主和高峤夫妇不和,县主自然知道,又清楚萧永嘉的性子,不似自己想得开,想她一人长居岛上,女儿如今又不在身边,未免孤单,前些日,便趁着自己做生日,将她邀来。
忽见高峤这般冒出来,极是惊讶。听他口中说有急事,观他神色,心里总觉不像,口中却顺着道:“高相公怎出此言?前日因我贺生辰,才将长公主邀来。舍不得放她走,又强行留至今日。不想却耽误了高相公的事,累你连夜大老远地从建康赶来。怪我不好!”
说着,回头催萧永嘉:“阿令!快些,高相公寻你有急事!”背着高峤,朝她暗暗挤了挤眼,略带促狭。
萧永嘉慢慢地从榻上坐了起来。
高峤盯着,见一美童跪地,为她穿屐。
她趿上木屐,走了过来,看了眼高峤,道:“出去说吧。”
高峤跟着走了出去,随前头的萧永嘉,停在庭院的一处凉亭前。
萧永嘉叫人退下,望着高峤:“寻我何事?”
高峤转头,看了眼四周,见光线昏暗,近旁无人,犹豫了下,靠得近了些,压低声说:“阿令,前次……实在是我不好……我一时昏了头,竟对你做出如此之事……回去后,我很是后悔。这些时日,早就想来给你赔个不是……”
“高峤!这就是你寻我说的急事?”
萧永嘉原本态度还算和气,突然仿佛怒了,微微提声,打断了他的话。
高峤一愣。见事情过去这么久了,自己一提,她就如此态度,可见何等厌恶,不禁倍觉羞耻,老脸一红。
幸好此处也无灯光,无人能见,慌忙摆手:“罢了罢了,你不爱听,我就不说这个了……我来寻你,是为了女儿女婿的事!”
“阿弥可是不愿回,留在了义成?”
高峤又是一愣:“你早知道了?”
萧永嘉皱了皱眉:“李穆可有说什么?”
“说日后只要朝廷不施加逼迫,不阻碍他北伐,他便永作大虞之臣……”
“那不就结了!”
萧永嘉点了点头。
“我进去了。你回吧。”
她转过身,撇下了高峤,朝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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