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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炒菠菜 蒸鲫鱼（第2页）

“来吃饭！坐下！”

一顿饭还没开吃便硝烟弥漫。

最后贺杰咬牙切齿地指了指贺乙，然后跟曾浅浅坐到同一凳子上，眼不是眼、鼻不是鼻地瞪着贺乙。

贺乙一个眼神都欠奉，转而望向桌上的菜。

桌上摆着三道菜，一道蒸鲫鱼，两道炒菠菜。

之所以菠菜炒了两道，是因为这朝代的菠菜与现世多见的“短菠菜”为两个不同的品种，此时他面前的是“长菠菜”，也称刺粒菠菜，秆粗且长，有的甚至可以长三尺高。由于秆子太长，又粗厚，当地人便习惯将它切段炒，菠菜叶则择下来，另炒做一碗。

贺乙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菠菜，疑惑会是何种味道。

贺永兴目光隐晦，不动声色地瞧了贺乙好几眼，随后才喊起筷。

贺杰却没拿起筷子，瞧着那桌子菜，抱怨道：“今天咋没猪肉啊，早上不买了一吊五花回来吗？何时吃完了，我咋不知道啊？”

曾浅浅作势要拿筷子尾敲他的头，吊着嗓子说道：“干活了吗？没干活凭啥吃猪肉啊？！”

贺杰往旁边躲了躲，但见娘亲瞥自己的时候脸上并无愠色，话又是面朝着贺乙说的，便了然，幸灾乐祸地瞅着贺乙怪笑。

贺乙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夹了些菠菜叶和菠菜秆到碗里。

叶子吃起来跟他以往吃的菠菜区别不大，能吃出油味，看来没吝啬放油。清炒出来后，吃着很油滑水嫩，却又爽口不腻，是少有的鲜嫩，他觉着这菠菜定然是田里现摘的，不然不能这么鲜。

秆的部分亦是爽口的，但属于嚼起来很清脆的那种，带着不明显的甘味，贺乙吃完又夹了一筷子秆，吃得很利索。

他们没想到贺乙完全没被曾浅浅的指桑骂槐噎住，反而一个劲干饭，理都没理会他们，一时半会都怔住了。

这个月份的鲫鱼挺肥美的，贺杰不知这人为何放着这鱼不吃，啃草啃那么起劲。思索片刻后，心下定了些，他笃定贺乙这是不敢跟他争鱼吃呢，窝囊废不愧是窝囊废！适才还以为对方要支棱起来了，看来仅仅是错觉罢了！哈哈。

鲫鱼腹只有大刺没有毛刺，贺杰便直往自己碗里扒拉，挖得干干净净，生怕有人跟他抢似的。

鱼腹虽是一点没剩，但贺乙本就没打算吃那处，一筷子下去，仅剜下鱼眼窝肉，便没再落筷了。

贺乙向来喜欢这地方的鱼脂肪，特别的滑和嫩，就是太小了。贺乙吃完后，其余三人才恍过神来，他竟敢夹鱼吃。

放在以前，贺乙从不敢夹肉菜，每每都是阿嬷看不过眼，给他夹了他才能吃得上。现下他阿嬷不在了，竟敢自己夹了？

贺乙没管那几个人为何光看着他夹菜，自己却不吃，他也不在乎，埋头就着菠菜送饭。不过不再夹鱼吃了，不是厌烦挑毛刺，仅仅是膈应鱼身被贺杰筷子碰过了，他不屑碰。反正他又不差吃这么一顿鱼。

未等他们发作，贺乙都吃得差不多了。正准备离座时，曾浅浅尖利的嗓音一颤，将贺乙喊住了，她没忍住叱骂道，“走什么走？！我们可还没吃完，碗筷你别想赖掉不洗！”

贺乙顿了顿，还是坐了回去。他不答话，但又没走，曾浅浅便又觉着这人还是那般胆小好欺负，不过是虚张声势。她找回了场子，一得意，便跟贺杰两人边吃边刺贺乙几句，着实好不威风。

最后，等他们也吃完，那些碗筷盆碟，贺乙还是拿去天井洗了。丝瓜瓤就着草木灰水，那么点油渍三下五除二便去了。没花什么工夫，便洗好了。

就是井水有点太冰了，这种季节还能冻得他手发红。

将这些器具归置回东厨后，贺乙回忆着原身晾晒衣服的位置，绕了过去。

随后，在本该悬挂着他两套衣服的地方，他只见一片空空如也的黄土地。

贺乙在思考他衣服被人帮忙收走的概率有多大，但未等他算出来，贺杰突然跳了出来，挑衅道：“你在这干嘛？该不会……是在找那两件衣服吧？”

“……你放哪去了？”贺乙回过身去，沉声问道。

“嘿！你这什么态度？不是你年纪比我大我就要敬着你的。你一个废物，沾染那种病回来，想害死我们全家，你的东西还敢挂外头不收走，我看不过眼就给你烧掉了。”

“……烧了？”贺乙不敢置信，那两套衣服皆是原身的娘亲手缝制的，一件竹翠色的披风，一件黛蓝色直裰，皆是节日才会穿的礼服。不谈其价值几何，就凭原身每每想念母亲，总会将其拿出来睹物思人，又怕衣服霉了偶尔便会拿出来晒晒，便知原身有多么珍视这衣服。现在竟告诉他，都烧掉了？

“不然呢？要是病虫子过咱身上咋办，你赔得起？”

贺乙不禁拳头紧攥。

短短半日，贺乙便见识到了这家子人是如何挤兑他的，真叫一个随心所欲、不带消停的。现下他占据了这身体，恶意便是冲着他来的，亲自遭一回，比他旁观原身记忆几百次都强，他自以为足够了解原身的处境，但事实上，远不是他想象中的那般轻淡。更别说原身那软性子，如何遭得住这样的糟蹋和欺辱，想想便感到窒息。

家不似家，他在这儿没有容身之处。贺乙本想着先摸清这里的情况，打探下贺杰当的衙役一职是否算官兵，权力有多大。毕竟他人生地不熟的，现下直接跟大伯一家子对上定是不太明智的，是以想等了解清楚之后，再跟他们清算……

但他娘的，何必惯着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