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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端木赐之死（第1页）

那凹造型的笛子手目露凶光，驱赶手下小弟们近身上来。

山塘河横亘，去路被堵，退无可退。只能亮明身份硬刚。端木赐向笛子手亮出自己的铁牌牌来，“我等锦衣卫，奉皇命办差，你等勿再迫近。”

为首的那笛子手看都不来看一眼代表大明朝国家威信力的铁的王牌，鼻子出气，轻蔑道：“假的，皇差怎会做出这等扒坟的丑事。”

端木赐掏出手枪，顶上火，枪口指向那首恶：“惧不惧它？”

首恶针锋相对，露出手中牛耳尖刀来，将胸膛上的青龙刺青露将出来道：“往这儿打，爷若皱下眉头便不是好汉。”

他身后的喽啰们跟着纷纷亮出兵器来，细数有铁棍，有刀子，有双截棍，更有三尺剑。锦衣卫这边只好端起枪来，两边形成武装对峙。

这位兄弟，你当真是苏州人？手里拿刀不怕枪子那样子完全不像哦。你小子当不成英雄倒也不失为一条汉子。南人，尤其苏州人，一贯被北人蔑视。一个个的谦谦君子，遇事只动口不动手的。吵架，讲究的就一个气势压人，反观苏州人呢，即便动口吵架也如两小儿辩日，甚少爆粗口。

难得这位兄弟，苏州人不像个苏州人，端木赐很愿意认识一下这个苏州人中的异端，“嚯嚯，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老子坐不更名立不改姓，山塘帮帮主张家荣的便是。”且生怕自己的苏州口音官话叫人听差池了，再给出个详解来，“弓长张，家族荣誉之家荣。”

嚯嚯，狗仗人势。嚯嚯，果然是青皮混混。

既被困，就别想进城拿人了，当下先设法安全脱身。汪彪把端木举枪的手压下来，从行李中取来电喇叭向群众喊话：“苏州百姓们，你等皆知朝廷要法办藏匿苏州的东林首恶，却不知朝廷为何要法办东林恶贼。”他又摸出本书来，将封面亮给众人看，“想必诸位不信朝廷官话，那就听听商贾之言。我手里这本书叫做《商贾一览醒迷》，正德年闽商李晋德所写，书中有一段诫戒子弟之言，我念与诸位听：货至榷场必须实报，毋为小隐侥幸欺瞒。榷征莫漏赋役当供，国之赋役多为九边军需，披坚执锐苦冒星霜环卫，中土之民得以奠安---啥意思啊，闽商李晋德告诫子孙：即便有人帮你逃税也不要占这便宜。商贾之人有交纳赋税的义务。国家税收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我不交你也不交，朝廷拿什么供应九边军需，边镇空虚无防，鞑子入关，百姓如何安居乐业。”

《商贾一览醒迷》正是词话《商贾梦醒》的原本书名。那年泰森在刀凤兰家中初遇此书便被李晋德所折服。待梁山拿下沐抚谋得产业之后便大力推荐众人看，后来取原本作为商务部指定培训教材及职业道德指定书目。

“当今天下为政治国，内外廷鼎力而行，此法度下大明绝非皇上一家之国，家国已然为国家。我且问诸位，没有国哪来的家？无有大家何来小家！”---人群鸦雀无声，静静地听着财税政策宣讲。效果很好么，汪彪抖擞精神继续说教：“我是梁山人，诸位皆知梁山亦坐贾行商，你等可知梁山不曾短过朝廷一文钱，可知梁山大小实业这许多年来主动据实申报纳税…”

一声枪响，汪彪脚尖前的泥地上腾起团土花来。不待你有所反应，紧接着枪声又起，端木赐胸口中弹，一声不吭就倒在了血泊中。子弹射穿端木赐的身体后嵌在了电喇叭上，炽热的弹头升腾起一股白烟。端木赐替汪彪挡了枪，子弹打中他身体后弹道稍有偏移，不然倒霉的不是电喇叭而是汪彪了。锦衣卫的弟兄们下意识地拔出枪来，掩护着汪彪找掩体躲藏起来。

又几声枪响，人群中有七八人中弹倒地。

“锦衣卫杀人了！”蜜汁般儒雅的苏州人才反应过来，叫喊着四散逃离，如水银泻地如马蜂炸窝。方才那位青皮头目却一动不动，嘴角蠕动着对着中枪毙命的手下兄弟原地发愣，汪彪冲出几步去拽他胳膊：“快闪，站着挨枪子儿么！”

凶手不曾藏在人群中，而是埋伏在不远不近的山丘里下的黑手。众人顺着弹道方向开枪还击实施火力掩护，分出两个人拖着残血的端木赐躲进享堂，把门窗合上靠墙坐下以躲避枪弹。

端木赐胸口中枪，此时已气若游丝，眼睛却盯着那为首的青皮。用力张口说着话，话语模糊难辨，必定是子弹伤到了肺叶，嘴角张翕中不断有於黑的血汩汩流出。那张家荣倒是聪明，“莫急，我懂。我知你等尽数在此，持枪不发。枪声从虎丘传来，那些枪绝不是你们打的。”他指了指一起躲进来的几个手下：“我等轻贱却也明事理，定是东林枪手滥杀无辜嫁祸你锦衣卫！”

端木赐再一把抓住正在给他包扎伤口的汪彪，想说话而不能，一阵呛，将嘴里的污血把汪彪喷了个满头满脸。眼见无法出声了，他一手紧紧抓住汪彪的胳膊，一手指了指自己的背包，再指向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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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老弟请放心，我必亲手把玩具车子送到你儿子手上。”

片刻之后，行动组组长端木赐气绝身亡。

东林党里有人才，枪手枪法了得，且颇有后世中情局的手段。万幸，得亏苏州人懦弱，见打死人一窝蜂地逃了，不曾一窝蜂冲上来报仇，才使得锦衣卫弟兄们没有开枪自卫，从而避免了一桩大规模官民流血冲突。

调虎离山计被敌将计就计，任务失败还搭上了组长端木赐的性命。他是看着那姓张的地痞头子含着笑咽的气，应当是在欣慰此人明辨是非，电光火石间能迅速判断出事件真相。

山塘帮这把损失也不小。山塘街山塘帮连帮主带喽啰一起总共14个，张家荣手下号称十三太保，混乱中被干掉了4个。这会儿，剩下的9大太保正捶胸顿足哀悼亡人，喊打喊杀要报仇雪恨。

端木赐阵亡，汪彪当仁不让代行行动组组长职责。

“张帮主，你我双方都有兄弟死于东林之手。你聪明人，知道我要说什么。”汪彪感到事情棘手，需要有内应协助，当机立断便要将地痞头子张家荣发展成锦衣卫外围密探，也不怕他手下的狗腿子当中出几个叛徒回去告密。

这个张家荣果是个人才，当下拱手道：“愿听差遣。”

此人确有反正的基因。他老爹六扇门出身，原为北京都察院的档头捕快，后告老还乡回到老家苏州。他老头子在六扇门当差，和各地会道门帮派交道打了几十年，攒下的人力资源都留给了儿子。张家荣有这个好爸爸自然不用做工种地当差做买卖，做上了本地山塘帮的扛把子。也正是好爸爸的言传身教，他还是一颗红心向朝廷的。替东林党干活只图财，江湖规矩：收人钱财与人消灾！当然，他之所以电光火石之间迅疾倒戈只为保命。因为他清楚不过，今天死的是锦衣卫的大官，日后朝廷追究起来，他张家荣在众目睽睽之下向死者亮过刀子，事后一定是替罪羊。

“告密？没有的事，我山塘帮一众弟兄皆过命交情。孰是孰非，我等看得清楚。山塘帮愿为驱使，为朝廷效命。”

张家荣完全同意汪彪关于任务已经失败的判断，休说鲜衣怒马的进不去苏州城，即便进去要么扑空要么遇严防死守。建议等山塘帮打探出刘一璟的下落，再悄悄做掉便是，如此将功补过。

却不知锦衣卫此行奉命拿人，如果要实施暗杀也得回去复命之后得到新的指示才行。为今之计，只能先回华亭等待上级命令。

汪彪默默用沾了水的手巾替端木赐擦拭干净头脸上的血迹，剥去他身上满是血污的衣服，脱下自己身上的干净衣服给他换上。完了出门，捡个开阔处当庭站立，拉开步枪枪栓，持枪盯着虎丘看了足有十来分钟。返回享堂对张家荣说道：“张兄弟，料枪手已经撤离，外面安全！这便，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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