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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他被拘在神婆身边无暇脱身,自己一个瞎子能力又有限,只能期盼那替身之法精妙绝伦,或者暮残声本体赶紧回来。
他一路提心吊胆,脚下半点不敢慢,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院落门前,接班守门的两个年轻人见他们脸色不善,压根儿不敢问话,赶紧门里叫了一嗓子:“金老爷,村长和神婆大人来了。”
他们叫完这声,没等回应,就赶紧把门打开,以村长和神婆当先,一行人鱼贯而入。
神婆阴鸷的目光扫过院子里,没见到人,面色更冷三分,握杖的手已指节发白。
闻音心跳如鼓,就在这个时候,从屋里传来一人没好气的声音:“都这个时辰了,一群人来我这儿干什么?”
说话人抬眼拿腔,犹带三分困意的声音里满是不耐和厌烦,却听得闻音顿时安下心来。
替身是不会如此生动鲜活的。
神婆皱起眉头,随着众人一起看去,只见一个肉白体胖的男人披着锦袍从屋里走出来,脸上还有睡纹,一看就是刚从床榻上起来。
她没有察觉到妖气,连异样真元的波动也未发现,仿佛眼前的就只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凡人,这出乎神婆的预料,她笼在袖中的右手悄然掐了个指诀,微微闭上眼,开始感应自己的木偶化身。
村长赔着笑道:“老爷,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我们的神婆大人一定要来见见您,说是……”
“你派了一只妖去我的屋子。”神婆突然睁开眼,“他翻找到我的木盒,还拿走了最重要的手札。”
“妖?”“金盛”一脸莫名其妙,“老太婆,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一个凡人,哪里使唤得动妖?”
“你有钱。”神婆勾起嘴角,“有钱的人能请动修士护身,怎么就不能买到妖替自己卖命?”
“你说我指使妖偷东西,证据呢?”
神婆淡淡道:“我将化身派过去阻截,正要从那妖孽口中逼问主使,结果他刚说了几个字便被符火烧成灰烬,自然没什么证据给你。”
“没证据,那就是你污蔑我!”嗤笑一声,“金盛”向她伸出手,“而且,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怎么知道你住在哪里,屋子里有什么东西值得本老爷这么掉身价去偷?”
说到这里,他毫不客气地指着神婆的鼻子:“别说你那破屋子,老爷随便从私库里拿点东西出来,就能买了你们整座山!”
村长尴尬得只好赔笑,神婆却盯着他:“我没有证据,但你有。”
话音刚落,“金盛”突然怪叫一声,在地上连连跳脚,从袖子里抖落下好几条色彩斑斓的毒蛇,吓得他面无人色,在场人除了不能视物的闻音也俱抖似筛糠。
“蛇啊——”
“救命!”
“等等,你们看!”
众人抬眼一看,只见那些蛇掉落在地后并没有游动,而是化成一片片树叶散落四周,其中夹杂着一只青色锦囊,叫“金盛”大惊失色,赶紧伸手去捡,不料摸了个空。
山风卷起锦囊送到神婆手里,她从中倒出一些燃烧后的纸灰,道:“这是缚妖袋,里面的应该是妖灵符,用以控制妖怪,若身死则化灰,反之亦然。老爷,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双手紧握成拳,“金盛”脸色阴晴不定,好在没有继续狡辩,扬起下巴道,“不错,是我养的小妖跟踪村民去了你屋子,为了找到所谓长生不老的秘密。”
村长脸色大变:“您、您这是……”
“老村长,金某是个生意人,你见过哪有不打听好卖家和货物就做生意的道理?”胖男人摊开手,“你说的延年益寿让我很动心,但是我不能相信你们一面之词,何况你们给出的条件太奇怪了,倘若建一座庙就能长生,那普天之下的佛道信众何其多,怎么没见一个不死不灭的?你说了给我两天时间考虑,我当然要不择手段在这两天里拿到足以让自己信服的情报,不是吗?”
村长一时语塞,神婆轻轻抚掌:“是这个道理,您这说法的确没错,那么现在可有决定了吗?”
“金盛”看向她,眼中难得流露出敬佩来:“我那小妖手段不行,死了是他自己活该,可惜没把东西带回来,不过这位……嗯,神婆大人,看来您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这桩生意应该谈得来,现在择日不如撞日,咱们开诚布公,好好谈谈如何?”
神婆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眼,手指在锦囊上摸索几下,终是没发觉端倪,便道:“我一个老婆子,只会侍奉山神,懂些巫术手段,跟老爷谈生意是不行的。既然话说开了,您也有这个意思,明日就让村长陪您好好谈谈,待三日后月圆之夜来神庙找老婆子做法就是了。”
顿了顿,她微微低头:“天色已晚,不打扰老爷休息了,告辞。”
“等等。”就在他们即将离开的时候,“金盛”突然出声,“既然知道是打扰,不留点赔礼吗?”
神婆眉头一皱,村长小心道:“您的意思是……”
“今晚这事的确是金某挑的头,在此先向神婆陪个罪。”他拱了拱手,话锋一转,“可是我这人习惯了高床软枕和温香软玉,今晚本就难以安寝,好不容易睡着却被你们打扰,这可怎么办?”
村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站在后方的闻音,顿时明白过来,再一看神婆脸色,暗自叫苦:“您……您想怎么办?”
“金盛”咧嘴一笑,抬手指了过去:“老爷从来不难为人,找个漂亮的留下来陪我就好了……唔,就那个瞎子吧,虽然看不见,但长得好又伶俐,老爷还挺喜欢他的。”
顿了顿,不等老村长说话,他又道:“怎么?都要做大生意了,连点添头的诚意也没有吗?老爷又不吃人,对合伙的向来大方,你们可要想清楚了,跟我做成生意,长乐京的贵族……嘿嘿。”
村长自是心动,可神婆在场,他着实不敢贸然应答,只好问道:“闻音,你怎么想的?”
闻音欲言又止,明显是不愿意,不料神婆忽然开口:“好,闻音留下,我们走。”
一霎那,盲眼青年面色苍白,双手骤然握紧,指节都发白了,到底没说出那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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