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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曾经的兄弟，牛头马面（第1页）

洞窟内一片死寂。

焦烟、硫磺、枯败、血腥、妖气残余、被碾碎的阴司鬼气……各种污浊气息混杂，形成一幅恐怖绝望的终焉画卷。断裂的污秽骨刃还钉在洞壁焦骨上，末端毒浆缓慢滴落。

阿傍巨大的牛鼻喷出两道滚烫的硫磺浓烟，目光落回洞窟中心那块被爆炸掀翻的猩红地毯残骸下。

那里，隐约露出了一个被妖法掩盖的凹陷处。

他庞大的身躯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一步步走过去。污血骨刃替代的右脚踩在焦糊的地面上，无声地吸吮着尚未完全散尽的怨气与妖元残渣。额间的暗红魔纹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持续梳理、扭曲着他周身的气息，让那强大的妖异感更加圆融自然。

弯下腰，覆盖脓血与硬痂的巨大右掌，猛地扣住那片厚重地毯的残骸边缘，蛮横一掀！

哗啦——

厚厚的地毯碎片被抛飞！

下方，赫然是一个只有尺许见方、深埋地下的小坑。

坑底，静静躺着一样物事。

它只有巴掌大小，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粗糙——一块颜色深棕带紫、布满细密木纹的木块。但佛孽意志敏锐地捕捉到这块“木块”散发出的气息：

一种……极其古老的、沉甸甸的、饱含着岁月沉淀的重量感！

它似乎并不蕴含多么庞大的能量，却像一枚深埋地下的种子，内部仿佛封存着无尽生机轮回的沉淀与枯荣！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能引动精元自愈、缓慢恢复体能的……滋养之力！

“归藏地精？”一个源自牛头残存记忆、关于大地精粹之物的名字划过佛孽核心。

这是画皮妖多年收集、用以温养嫁衣、稳固画皮妖法、滋养自身本源的大地归藏精华！虽然能量不显山露水，却蕴含着最纯粹、最中正平和的生机本源！

污血、枯油、瘟疫、妖气……这些力量虽然霸道，但互相冲突，如同剧毒燃料，随时可能将他的污佛之躯推向崩溃。而这股纯粹浑厚的归藏本源生机，正是眼下急需的——最佳的调和剂与稳定器！

没有犹豫。污血巨掌一把抓起那块深沉的归藏地精。

入手温润沉实，如同握住了大地的一角核心。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春日沃土滋润心脾的温暖厚重气息顺着手臂蔓延开来，隐隐压制住了体内躁动冲突的几股邪力。

阿傍将地精紧紧攥住，能感觉到那缕缕温纯厚重的归藏之力正缓慢渗透进他污秽的骨血，开始修复一些细微的损伤，滋养着枯油与疫病强行粘合的躯壳结构，甚至让额间那道暗红魔纹都显得更加深邃圆融了一些。

他巨大的牛头转向洞窟出口的方向。暗金竖瞳中，映照着外界翻滚的瘴雾。

马面？阴司？拘魂追捕？

一丝充满邪性快意的嘲弄在佛孽意志中一闪而逝。

额间那道新生的暗红魔纹微微亮起，更深、更浓的蛮荒野性妖气覆盖了所有痕迹。

拖着污秽沉重的身躯，踏着洞内遍布的狼藉与残骸，阿傍庞大的身影缓缓走向那道裂开的槐树洞口。

他庞大的身躯踏过焦黑的狐皮碎片与拘魂鬼残留的冰冷灰烬，污血骨刃在腐土上拖曳出枯败的深痕。额间那道暗红魔纹幽光流转，将周身狂躁的硫磺恶臭、枯油污秽与瘟疫毒息，尽数收束、扭曲成一种深沉的、如同千年老林深处腐朽巨木般的蛮荒妖气。

洞外翻滚的瘴雾，便是他最好的披风。

手中紧攥的归藏地精传来温厚纯粹的生机暖流，如同溪流汇入熔岩，悄然抚平着体内几股冲突邪力的细微躁动。妖丹带来的画皮匿踪之力，正将“阿傍”这个身份彻底抹去，重塑成一个符合九幽边缘法则的“未知大妖”。

就在他即将踏出洞口的刹那——

洞外翻滚的浓雾深处，猛地爆发出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如同熔岩在地壳下奔涌的硫磺波动！一股庞大、炽热、带着无匹威压与……撕裂灵魂般痛苦与挣扎的气息，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洞口！

那是……马面！

它并未离去！它就守在这片被瘴雾吞噬的战场边缘！

阿傍的脚步微微一顿。暗金竖瞳穿过翻涌的灰白雾气，仿佛与雾外那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赤红马目隔空相撞。那目光中翻涌的痛苦、挣扎、难以置信的愤怒，以及……一丝几乎被绝望淹没、却依旧顽固存在的……求证！

佛孽意志冰冷扫描。林木生残存的记忆碎片中，牛头与马面千万年并肩、铁血与共的画面一闪而过，随即被更冰冷的逻辑覆盖：纠缠，无意义。力量，才是一切。

他巨大的牛头缓缓抬起，额间的暗红魔纹光芒微盛。妖异蛮荒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屏障，将自身彻底包裹。那目光中的漠然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雾外那惊天动地的痛苦挣扎，不过是山风吹过枯树的呜咽。

下一刻，污秽沉重的脚步再无停留，一步踏出妖窟，彻底融入了浓得化不开的瘴雾深处。只留下身后那片死寂的坟场，和洞口外那团翻滚得更加剧烈、仿佛要焚尽一切的硫磺怒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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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阴司—秽迹监。

粘稠的黑油在铜盆中无声燃烧，散发出刺鼻的腥气。昏暗摇曳的魂灯光芒下，三名身裹漆黑法袍、面覆幽蓝魂火面具的净秽使如同石雕般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