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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6章 泳池的下午 中（第1页）

小新在池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从池沿滑进了水里。他下水的动作不快，身体进入水面的过程是先坐到了池沿边缘，然后双手扶住池壁边缘，腿先放下去，身体重心随着脚掌触到池底而向前移动，整个过渡过程没有溅起水花。他站定之后，水的平面正好到他的胸口位置。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水面的反射光在他锁骨下方形成一道浅色的亮线，然后他转头朝明旭的方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水面的反光中显得比岸上更亮一些：浅水区。

深水区在对面。明旭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个微笑，像是在提前标注一个已经被预测到的下一步，那边的水到你肩膀。

小新沿着池壁往深水区的方向走了几步，水位从他的胸口升到了锁骨的位置，又升到了肩膀，然后停在那里了。他站在深水区和浅水区的边界线上，微微踮了一下脚让水的平面升到他的下巴位置，然后又落回去了，像是正在用身体测量一段已标明的距离，把它的读数存储在一个专门的位置。

风间从池边跳进了水里，他入水的动作干净，身体在空中略微收紧，入水时水花不大，像是被水面自然地接住了。然后他浮出水面，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水，沿着池壁向深水区游了一段，在到达分隔线附近的时候停了下来，转身漂浮在水面上，面朝天花板，像是在用一段已经确认的程序完成一项测试。

正男从池边台阶上慢慢滑进了水里。他下水的动作比其他人更慢一些，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用一道程序扫描水面下的数据，监测水温和水流在腿部周围的分布情况。他站定之后低头看着自己在水下的脚，水面的折射让它们看起来比实际位置更近一些，形状在微光中呈现出轻微的偏转，像是正在被一层透明的介质重新绘制。他慢慢往前走了几步，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深一些，直到水面触及他的胸口，他才停下来，转头看了一眼周围。

阿呆没有急于下水。他把毛巾叠好放在长椅末端，四个边角对齐，然后走到浅水区池边，坐在池沿上，把双脚放进水里，像是正在完成一项工序评估的每一步，让身体先适应水面的温度，再决定是否要让更多部分进入。

小新在池中站了一会儿，他看到风间正在仰泳，头朝后，水从他的脸侧流过，他的手臂在身体两侧交替划水，形成一道道细长的水纹。小新弯腰用手捧了一捧水，朝风间的方向泼了过去。水在空中散开成一片细密的水花，落在风间的脸上和肩上，像一阵短促的雨，打乱了他仰泳的节奏。

风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打断了节奏，呛了一口水，咳嗽了一声，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水。他转过头来看着小新，眉毛竖了起来，表情介于生气和无可奈何之间，像是正在判断这段冲突是否符合规则许可的范围，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层被水浸润过的痕迹：你——

测试一下反应速度。小新说。他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段已经被完整记录的数据，但他嘴角的弧度被水面反射的光线隐约照亮了一瞬，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的笑意。他踩水站在原地，等着看风间的下一步。

风间看着他，他的表情从竖眉变成了一种被气到的笑意，嘴角压了又压，最后还是弯了上来。他弯下腰舀了一捧水朝小新的方向泼了回去。水柱直冲小新的面门而去，大部分落在了他的脸上和肩膀上，让小新不由得闭了一下眼睛，退后半步用双手擦了一把脸，脸上的水被抹开后又重新汇聚在下巴尖端。

这是回礼。风间说，他靠回池壁上，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完成任务后的平静和满意，像是在完成一项完整的闭环操作后停止并释放了控制权。

妮妮已经游到了深水区边缘，抓住池壁边缘换了一口气，然后转身靠在池壁上朝岸上的明旭喊了一句：队长，你什么时候下来？你带画板来不是只为了画水面的吧？水面的波纹每一秒都在变，你画不完的。

明旭从素描本上抬起头来。他画的是池面与池壁交界的那条边界线，在灯光下呈现出清晰的明暗分界，他把它从画面的一端延伸到了另一端，并在边界线上方加了几条表示反光的短弧线。他朝妮妮的方向笑了一下，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的从容：画完这条线就下。

那还要多久？妮妮靠在池壁上，双手搭着池沿，下巴搁在手背上，歪着头看他。她的头发有一部分已经湿了，贴在她的脸侧，水珠沿着她的发梢滴落。

快了。他低头在纸面上添了两笔，像是把最后一段尚未固定的边缘确定了位置，然后合上素描本，放在躺椅上。他站起来的时候把T恤从头顶脱了下来，叠好放在背包旁边。他的动作自然，没有停顿，像是早就计划好了这个顺序，水面反射的光在他身上投下一层移动的光晕，让他肩膀和手臂上的水珠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小新靠在池壁边缘朝他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用手舀了一点水，拨向明旭即将入水的方向。那道水波沿着池面扩散开来，在接近明旭的位置时高度已经降到了几乎看不见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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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旭注意到了水面的那一道波纹，但他在下水的时候，那道波纹已经扩散到池壁边缘了，在接触池壁的时候折返回去，形成了一道新的、更小的波纹，与明旭入水时激起的那道波纹在水池中央的某个位置相遇，相互抵消，在相遇的位置形成了一小段平静的水面，持续了大约一两秒才重新开始波动。他在浅水区站定之后，水只到他的腰线位置。

你今天是来画画的，还是来游泳的？风间靠在池边，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已经习惯了这种安排的笑意，像是在问一个答案已知的问题。

都来。明旭往深水区方向走了几步，水面从腰线升到胸口，他的肩膀露出水面，水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轻微的水位落差，在他移动的过程中持续地调整着位置，你在看什么？

在看风间能不能一次游到对面。小新说。他踩水站在明旭旁边，下巴微微抬起，像是正在等待一个已被记录的结果得到确认，目光落在风间身上。

风间的回答从水面另一侧传过来，他的声音被水反射了一部分，带着一种这已经是确认过的事情的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多次验证过的事实，我上次已经试过了。可以一口气游到对岸，不用换气。

那游一次看看。小新说。

风间没有回答。他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向下沉了一下，然后从水面消失了。他入水的动作干净，水面的波纹在他消失的位置形成了一圈正在向外扩散的同心圆，持续了几拍才逐渐变浅，然后那圈波纹的边缘在到达池壁时散开了。大约十几秒后，他的身影在对岸的池壁处浮现出来，一只手扶住池壁边缘，另一只手擦了擦脸上的水，然后向这边看过来，喘了一口气，水面在他呼吸的节奏中微微起伏。

十九秒。明旭说。

你计时了？

没有。刚来就结束了。明旭摊了摊手，像是在说我只是根据观察到的时间跨度做了一个大致的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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