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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积草 第九回 老书记讲故事（第1页）

今天风大，我们收工较早，有几天没吃老书记做的‘圪垯’子了，老书记早已看透了我们的心思，到家后，早早地醒上面。我们围坐在老书记旁，好像有问不完的问题，说不完的话，当我问道，最后往‘圪垯’里加的那一小撮‘草末’是什么时，老书记眼睛一亮，好像来了精神一样。

“今晚我给你们讲讲它的故事。”

这几日我们已经断断续续听了好几个老书记讲的故事了，虽然老书记用汉语讲不如用蒙语讲得那么流畅，但我们不仅能听懂，而且还听得津津有味。一听老书记又要给我们讲故事，我们赶快往一起凑了凑。

老书记说，在很久的一个夏天，一队铁骑远征，浩浩荡荡地路经这里。他们的将军见到大红山，不由得为之一怔，在这广袤的草原上，竟然有这么一座雄伟高大的山，他觉得神奇，他被大红山的气势震惊，特意来到山脚下，尽情地观望和欣赏，他的部下兴致勃勃地给他讲述了大红山‘阿爸，阿妈，盼儿子归来的故事’。

将军听了这个动人故事，他立即命令，全部人马在这里停留五日，祭拜大红山，祭拜传说中的二位老人。

那一年，大红山一带连年干旱，水草都不好，远远不够这么多人马五天的吃喝，就是一天也难以为继。这怎么办？军令如山，既然军令已出，大队人马只好在这里安营扎寨，并开始搬石，拉土，堆积敖包。准备隆重祭拜大红山。

天将黑，一个庞大的敖包建好了。就在这时，突然刮起了风，随之黑压压的云，一片连着一片，一层压着一层，紧紧地扣在大红山山顶。闪电，雷鸣犹如利剑，战鼓，刺破了云层，照亮了大红山，顷刻间，瓢泼大雨哗啦啦下了个不停，一直到第二天晌午，雨才渐渐停了。一道宽阔的彩虹高高挂在大红山山顶，照得大红山五彩斑斓，更加美妙壮观。

神奇的是，漫山遍野，一下子长出了鲜嫩小草，眼见的往高了长。山底下，大小淖尔水，星罗棋布。将士们山呼海啸，大喊‘赛白脑，赛白脑，大红山万岁！大红山万岁’！

五天后，祭拜圆满顺利地完成，将军带着他的队伍，带着大红山的草，带着大红山的水，带着大红山留给他们记忆，高高兴兴地走了。

直到现在，站在远处看大红山山顶，还能隐隐约约看到，山顶上有两条长长的车辙，人们说那就是当年，那支铁骑留下的足迹。

从那以后，这里几乎年年风调雨顺，草好、水好、人好、牲口也好。大红山成了这一带的风水宝地，成了d大队的一块圣地。有了这块宝地，一般的灾害就不怕啦，一旦遇到缺雨少水，下大雪的年份，全队的人家和牲畜都集中到这里来，就平安度过了。

为了保护这块圣地，平常年月，我们是不来这里居住和放牧的。所以你们在这里就很难见到来往的人，也见不到放牧的牲畜。今年的水草比往年的好，按我们的经验，恐怕今年会有大雪，为了保证全队的牲畜能安全过冬，我们决定在这里打草。这里的草，历年来，都比别处的草好得多，草的品种也多，但基本上是以‘唐脑’和‘补堆儿’为主。‘补堆儿’就是我们烧的这种草，‘唐脑’就是漫山遍野，开着小花的那些草，我放在‘圪垯’子里的，是‘唐脑’开的花。传说这两种草，都是祈求天神，赐予他们的神草。这“补堆儿”，耐旱，抗风沙，抗寒冷，其他的草都死了，它也死不了。更神奇的是，即使是夏天，嫩枝绿叶，也能点火当柴烧。还有这‘补堆儿’是骆驼最爱，是骆驼的主要食物。据说天神那天下了那么大的雨，担心将军的部队无法造饭，担心将军的骆驼吃不好，骆驼是将军部队的主要运输工具。特意赐予了这种神草。

‘唐脑’是牛马羊都爱吃的草，人也能吃，和咱们的韭菜差不多。吃了‘唐脑’的牛马羊不仅膘肥体壮，而且肉也鲜嫩可口。那一年，全国举办了一个羊肉大比赛，咱们队的羊肉。获得了第一。还有，老蒙医说‘唐脑’是一种药，能治风湿，腰腿疼等等。好处可多啦。据说这也是天神专门赐予将军的，是为了让他的牛马羊个个膘肥体壮，让他风餐露宿的将士不得风寒，个个身强力壮。让他的部队勇往直前，战无不胜。

老书记摸出了烟袋，装满了烟斗，用‘补堆’点燃了他的‘烟丝’，猛猛吸了几口，说道，“我抽的烟多半是‘唐脑’花和‘补堆儿’叶拧合在一起的，这也是天神赐予我的一口神烟！”老书记‘吧嗒，吧嗒’吸了几口烟，看着我们哈哈地大笑了。笑后接着又说：

“大红山，山顶上，及它周边，还长着一种神奇的草，与头发一模一样，趴在地上，据说这是将军的马队，在给马剪鬃时，掉下的马鬃，我们都叫它‘地毛’，外地人叫它‘发菜’。这‘地毛’更是一宝呵，吃了它，壮阳补肾、滋肝润肺等等，人们还说吃了它能发大财。供销社收购，挺贵，每斤五块。”老书记伸出宽大的手，抖动地示意了一下，接着说，

“我们的一只大羊，生长四年才卖四块啊，可我们宁肯辛辛苦苦养羊，也不去捡一斤地毛卖。”

老书记深深地叹了口气。接着说，

“在大红山周边，尤其是山顶上，有很多‘地毛’，用手捻，一会儿就能捡几斤。我们虽然穷，可没人去捡，都怕毁了这片圣地。可这几年，外面的人知道了这种草，偷偷地来捡，他们带着耙子，使劲地搂，搂过的地，就像犁翻过一样，红飘飘的一片，草根没了，草不长了，草场被破坏得很历害，使我们很伤心。”

老书记用劲吸了两口烟，接着说，

“更可恨的是，有的人把咱们暂时不住的房屋的门窗，拆了当柴烧，在羊砖墙上挖个窟窿，点燃做饭，他们走后，整个羊圈都成了灰，房屋风吹雨淋不能住啦，草场不能放牧啦。他们不仅毁坏了咱们的居住点，破坏了我们的牧场，而且很容易引起火灾，有一次是我们发现得早，也是老天帮了我们的忙，下了一场大雨，将即将蔓延的大火扑灭。草原一旦成了火灾，那是很可怕的！

他们有的拆了井台上的石头搭灶台，有的井台被他们扒光啦，没有了石头，井很快就会毁了，咱们现在吃水用的这口井，是老祖宗留下了一口神井，这也是一个故事。

那一年后秋天，差不多也就这个时节，有一部落首领带着人马驱赶入侵者来到这里，人困马乏，饥渴难耐，淖尔水也枯干了，河流和井也没找到，这可怎么办，急坏了部落首领，他想起了祖先，曾在这里祭天祭山，求雨求草。他正要甩蹬下马，学着祖先祭拜大红山，突然他的坐骑前蹄奋起，仰天长鸣，使劲地刨剥地面，几蹄后，一股清泉冲天而起，部落首领被喷得浑身是水，险些落马，虽然有些惊愕，有些冷凉，但这一下倒觉得格外精神，格外痛快，连日来的疲劳一下子全无了，部落的人马，征战的队伍得救了。他们不仅成功地驱赶走了入侵者，而且还获得了很多战利品。他们把喷出的泉水叫‘查布其尔宝力格’，由此而形成的井叫‘查布其尔井’，祖上的人都说能喝上‘查布其尔井’的水，是有福的人，能喝上七天‘查布其尔井’水的人，一定是健康长寿的人。”

说到这里老书记吸口烟，叹了口气，接着说，

“就这么一口神井，我们年年修补，年年被破坏，今年要不是你们修恐怕就毁啦。这井是咱们的命根子呵。”

老书记长长地叹了口气又说，“咱管也管不住，有的还要打架，打架咱不怕，可毕竟他们是外来的，他们是客人呵，我们不能打，传出去会笑话的。我们没办法，只能告公安。”老书记叹了口气说，

“将军的部下，不该把马鬃丢在这里啊。”

老书记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满脸无奈，苦笑着说，“再这样下去一切都会毁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