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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皇上,皇祖母可是说了什么好笑的话竟让皇上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朱炎忙摆手,正经道:“是孙儿忽然想到一个顽笑,冒犯了皇祖母,是孙儿不对。”
太皇太后笑道:“你而今都是皇上了,这点小事何罪之有,你还当是小时候似的。”说到这,那韶华尽逝的面上露出些许唏嘘惋叹,“皇上长大了啊……”
末了转身把沈夙媛拉到跟前,沈夙媛看着老人家那张语重心长的脸,头皮发麻,老生常谈的话题又得开始了。
不出沈夙媛所料,太皇太后一开口就是关于她的婚事,“夙媛也大了,都到了适婚的年纪,是该合计合计了。”
沈夙媛听着,眼角余光瞥到朱炎,而朱炎察觉到沈夙媛的目光,本来是很不想扭头去看她,然而她那偷摸的眼神像块发亮的无暇碧玉,朱炎耳边忽地响起太皇太后适才的话,心头微动,竟觉着耳根有一股炙烫的气温逐渐熏上来。
此时,太皇太后抓住沈夙媛的手放到朱炎手里,道:“夙媛和皇上也算是青梅竹马,今日难得一聚,就莫要在皇祖母这块老骨头这消磨时辰了。”
“能陪着皇祖母是夙媛的福分,何况皇祖母还美着呢,哪里是块老骨头了?”沈夙媛睁着大眼瞎说都不打草稿,把太皇太后逗得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怒,明明就是要她把握和皇上独处的机会,她倒好,左顾而言它,偏偏这嘴又甜,叫人骂不下口。
朱炎却忽地握着沈夙媛的手,笑道:“既然皇祖母这么说了,孙儿总不能辜负皇祖母的好心。夙媛,陪朕出去走走吧。”
太皇太后欣慰地点点头,遂视线转向沈夙媛,只见后者笑容浅浅,手从朱炎掌下一点点抽出来,不等朱炎反应就反手握紧他,朱炎脸色一变,怒意如暴风自眼底卷起,他强忍那从手骨里一寸寸传来的剧痛,片刻寂静后才等到沈夙媛开口:“皇上如此盛情邀请,夙媛又怎敢推辞?只是可惜皇祖母又要孤身一人……”
“无碍,明日你再来宫中陪皇祖母也是成的。”太皇太后用手掩着呵了呵气,眼里露出几分疲倦,道,“皇祖母乏了,夙媛啊,你陪着皇上先下去吧。”
沈夙媛松开手,看了浑身都仿佛松了气的朱炎一眼,伏身道:“夙媛明白了,皇祖母好生歇养,夙媛明日再来看皇祖母。”说罢行了跪安礼,这才跟朱炎从殿内离开。而并肩走在朱炎身旁的沈夙媛一直走到殿外,忽地侧脸张口问道,“皇上的手还疼吗?”
朱炎脸色一青,一个挥手,正要上前的喻德海立马就止住脚步。
喻德海知道,皇上和这位明珠郡主的战火又要点燃了。
朱炎听了沈夙媛的话,嘴角微翘,道:“沈夙媛,你空有一身蛮力又如何?到了选秀时,你还不是要乖乖入朕的后宫,听朕的吩咐?你现在这么嚣张,就不怕朕回头要你好看?”
沈夙媛用纤细的五指捂着嘴直笑,笑得朱炎恼意渐生。
“笑什么!”
“皇上猜不出么?”
纤瘦的人抬起头,凑前一小步,朱炎只觉她的靠近就有种直逼的气势,他浑身都有些不对劲了,轻咳一声,板着脸道:“沈夙媛,你莫和朕耍什么花招,就算你母亲是大长公主,是朕的亲姑母,但你别忘记朕才是这天下的主,若朕真得想,别说你,就是姑母皇祖母一道来也奈何不得朕!”
沈夙媛笑了笑,挑眉道:“皇上可真是好气魄啊,动不动就要治人的罪,论暴君也不过如此了吧?”
“沈夙媛你居然敢随便拿朕同那些昏庸无道的暴君相提并论你——”朱炎猛然伸手攥住沈夙媛的手,沈夙媛哎哟一声,秀气的眉心朝里靠拢,然下一秒,沈夙媛就反手扣住朱炎的腕子。
沈夙媛的腰杆一挺,细瘦的人却宛若青竹挺拔而坚韧,仅离朱炎的胸口一厘的距离贴着,话语如这正连绵不断下着的雨珠子般一字字蹦出来,“既然皇上不是无道昏君,那好歹在夙媛面前也要装模作样地扮个好皇帝的样儿来。夙媛心里明白,皇上老早就想动我沈家的人,近些年来沈家入朝为官的人越发的少,想必从中皇上有动过手脚吧。我知晓这次选秀之举的意义,夙媛更清楚皇后之位绝对轮不到我来坐,但恰好皇上的想法和夙媛如出一辙。我可以不当这皇后,不过这是有代价的!”
朱炎的脸忽地沉下来,他朝四周一望,忽然将沈夙媛拽到跟前,“这里不便谈话。”说罢对喻德海命令,“让闲余的人都退下去。”
喻德海下摆的手挥了挥,跟在朱炎身后待候的一众太监宫女悉数后退,朱炎拉上沈夙媛的手从静心殿离开,沈夙媛低头看这里两手紧扣的手眼神微微一顿,手腕灵活地转动,便从朱炎掌心里抽身而出,朱炎起初愣了愣,沈夙媛道:“皇上就不怕宫里的人瞧见议论纷纷?”
朱炎这才想到他刚刚情急下一路都拽着她的手,脸色微变。甫才他握住她手的时候,只觉是一段嫩藕,滑腻柔软,手感极好,这突然从手里抽离让朱炎一时有些不适应。他的眼神沉了几寸,此时朱炎心里想着的不是对她的不敬发火,而是对她言语间居然有嫌他之意而感到愠怒,而这愠意中还间杂着少许连朱炎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情绪。
站在眼前的沈夙媛还是那样,伪装得温婉典雅,然看向他的眼里却掩不住那针锋相对的刺芒。
朱炎忽然觉得,等她真的嫁入皇家,成为他的女人,她会不会依旧是这副模样?
等花烛之夜,她褪尽衣衫时……还敢同他这样呛声么?思及此,朱炎铁黑的脸色去了大半,被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所取代,他盯着沈夙媛半晌,才重新抓住她的手,道:“宫里的人早就已经议论纷纷,说你是朕未来的皇后,而今不过是提前牵个小手罢了,谁敢吱声?”
沈夙媛定定看了朱炎少刻,粲然一笑,脚下步子轻转,人已依偎到朱炎怀里,颈子扬起,那少女芬芳的体香直逼朱炎鼻尖,他微微有些晃神,那明媚如光的人已附耳轻语,“皇上您对夙媛这般情深意重可不是好事啊……夙媛可担待不起。”
朱炎忍住心头一口欲喷的郁血,他知道沈夙媛惯常会用激将法,他怎能次次着了她的道!
只是……
男人细长如剑的眉微拢,浓黑的瞳孔里映照出沈夙媛的形态,她的身子靠得这么近,几乎是贴着他,朱炎能明显感受到她已渐成雏形的玲珑身段,气息略略不稳,仿佛一股浓浊从鼻口里难以抑制地呼出,尽喷洒于空气里和着那股雨日的潮气,越发闷热,让人心底里产生一股躁动的欲-望。
他是这样想将她——
芳香忽然从鼻尖撤离,沈夙媛往后退时罗裙微动,像一道于半空里划过的星辰,落在朱炎错愕抬起的眼里。
沈夙媛望着朱炎,怡然微笑:“皇上,前边就是一座凉亭,不妨去那坐着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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