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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无忧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反正等我以后回天水了,我母妃还会送我的,我不白吃东西。”
言外之意,赵玉嶂就是那个白吃的。
陈婴齐没接,他从地上捡了一根长树枝,在指尖灵活绕了几圈,随意比划着剑招:“几块糕点不值什么钱,我同你开玩笑的,既是你母妃送的便收好,不要弄丢了。”
公孙无忧看着胆子小,却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他把玉坠塞到陈婴齐手里,皱起眉来倒也有些一板一眼的认真:“那怎么行,我说了送你就是送你,这块血魂玉是在天水神庙前供奉了许久的,母妃说能保平安。”
他语罢似乎是怕陈婴齐拒绝,又道:“你如果不收的话,我下次不敢找你带糕点了。”
陈婴齐闻言推拒的动作一顿,只好收下:“那行,这玉坠便借我赏玩几日,等你回天水的时候我再还你。”
公孙无忧这才笑眯眯点头:“你以后记得来天水找我玩啊。”
陈婴齐每次轮值的时候都会在院子旁边的空地练剑,反正据他所说,自从上次比武赢了万辟疆之后,就被龙泉司正使贺剑霜盯上了,他恐被报复,便托关系来了风陵王府当侍卫,反正他拜把子兄弟多,换个位置小事一桩,偷懒都没人管。
但那只是陈婴齐的故事,并非陆延的心思。
他在庭院中的那棵桃树下练剑,招式轻灵,与东郦的丹青剑法颇为相似,却故意露了几个破绽,看得叫人难受。
柳阙丹见状终于放下手中摩挲得翻卷泛黄的家书,忍不住出言指点了几句,将剑招与剑招之间不连贯的地方一一指出,加以修正,许是念及陈婴齐的救命之恩,他指点得颇为细致,一点儿也不藏私,连破法都告诉了他。
陈婴齐按照他的指点又重新练了一遍,故作惊喜道:“经你这么一指点,果然连贯多了。”
柳阙丹微微摇头:“你本就剑法不俗,就算我不说,过些日子你也会参透的。”
陈婴齐见赵玉嶂在旁边看得入神,笑着道:“玉嶂太子,听闻你们巫云的神女剑法亦是精妙,怎么也不指点我两招?”
赵玉嶂双手抱臂,靠着廊下的柱子道:“你也说了是神女剑法,我一名男子怎么练,不过你若真想要指点,我可找一剑术高手教你。”
陈婴齐隐隐猜到了是谁,却还是故意问道:“剑术高手,谁?”
赵玉嶂下巴微抬,示意他身后:“喏,说曹操曹操到,他来了。”
赵玉嶂语罢利落跃下台阶,朝着院门口的那道身影跑了过去:“君年!”
商君年过来原本是为了瞧瞧赵玉嶂,却不曾想一进院子就看见了那名经常和他们混在一起的小侍卫,说不出为什么,他总觉得此人不怀好意。
商君年皱了皱眉,随即收回视线,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今天得了空,我给你带了些糕点,趁热吃。”
赵玉嶂每到这个时候都格外高兴,毕竟他不像柳阙丹一样有家书怀念,也不像公孙无忧有父母记挂,唯有商君年过来探望的时候,才能证明他也不是没人惦记的。
赵玉嶂往嘴里胡乱塞了一块糕点,指了指不远处的陈婴齐:“君年,他的剑招近日到了瓶颈,你曾为剑宗,能不能指点他一下。”
商君年从食盒里拿出一壶温好的酒,淡淡吐出了两个字:“不能。”
他答得平静,连思考也无,甚至都不曾往陈婴齐那边看一眼,幸亏声音不大,否则场面多少有些尴尬。
赵玉嶂掀起衣袍在石桌旁落座,嘘了一声:“罢了罢了,我知道你不会同意的,你就不能委婉些吗?他人不错,时常关照我们几个,否则我也不会开这个口。”
商君年心想赵玉嶂自来仙灵为质,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至亲之人都有可能背叛你,更何况一个相识不久的侍卫。”
他顿了顿道:“你少与他来往,知道吗?”
赵玉嶂笑了一下,只是多多少少带点自嘲:“这话反过来说也行,一个相识不久的侍卫都肯帮我,至亲父母却将我往火坑里推,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对了,你有没有银钱,借我一点。”
商君年皱眉:“你要银钱做什么,待在这里又花不出去。”
赵玉嶂抖了抖袖子,展示自己的两袖清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你离开巫云的时候,那群人拜高踩低,什么都不让带,我又没有爹娘送的什么玉坠玉佩,平日老让陈婴齐帮我带东西,怪不好意思的。”
他早年就是个不受宠的庶子,当了太子也并未受宠几分,幼年时旁的兄弟都开蒙习剑了,他却连一柄像样的剑都摸不到。剑宗心法只传储君,赵玉嶂当上太子还没来得及学习神女剑法,就被送到了仙灵为质,故而陈婴齐每次让他指点剑法,他都支支吾吾的。
商君年闻言下意识摸向袖子,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他已经许久都没碰过银子这种东西了:“我也没有。”
他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一应东西陆延都备得妥妥帖帖,自然不会有银子这种东西。
“你想吃什么吩咐下人就是,他们又不是不给,为什么让一个护卫带?”
赵玉嶂微妙扫了商君年一眼:“你喜欢插在牛粪上,又不代表别人都喜欢插在牛粪上,我偏不稀罕风陵王府的东西,不行吗?”
商君年拧眉:“他不是牛粪。”
纵然陆延在外人眼里有千般不好,可他既跟了对方,就不喜欢旁人那么骂他。
赵玉嶂心想商君年居然还护上了,他因为挚友被抢,心中本就不畅快,又见商君年处处维护,说话也不禁夹枪带棒起来:“你家牛粪对你那么好,怎么连袋银子也没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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