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但亓蒲没吃。他知道何宝邑给他的那瓶安眠药还有另一种意思。那天何宝邑走出的惩戒室,是一种训练未达标时可以选择的宽恕处理,与一只灰熊共处十五分钟,能够走出,便是结束。何宝邑比他高大,亦比他强壮,亓蒲宁可挨打,挨打完也许倒还能活,但走进那间惩戒室,对彼时的他而言,无异于吞下那一整瓶安眠药。然而即便他跟紧所有训练,某日绕着四百米的训练场地跑了两个小时后,下一道任务便是再回爬一百级台阶,他习拳多年,身体素质异于常人,但多日的肌肉疲劳与睡眠不足依旧令他在登上台阶的一刻,两眼忽地一黑,毫无预兆地晕了过去。在医务室醒来时,何宝邑正靠在墙边垂着头抽烟,他们都知道等待这次失误的必然是一场毒打,就像他们都知道,亓蒲是撑不过这一次的惩罚了。被活活打死的不在少数,亓蒲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心里有种异常的宁静,眼前一只蝴蝶也没有,白色的医务室里,一切都像蒙了一层白的膜。只有何宝邑。
何宝邑长得其实是不太像东南亚地区的人,也许因为他自小便到了荷兰搵食,这里的气候需要一个人的鼻翼更努力地工作,于是他别扭地有了一个西欧人的鼻子。他的皮肤也是紫外线不足的那类没有血色的白,手臂上浅黄色的汗毛像是一匹马的鬓发,亓蒲在阿姆斯特丹那匹叫Ellipse的马也有一身漂亮的鬓毛。他在心里有时管何宝邑叫做Ellipse。他听见何宝邑问他是哪里人,他说香港,然后何宝邑就笑了,走到他的床边,低下头又看了看他。
“香港男生都长成这样?”亓蒲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何宝邑又问:“你多大了?”亓蒲方意识到他们一起抽过日本烟,喝过白兰地,但似乎从没讨论过这些问题。仿佛一触碰这些问题,面前的同伴就成了一个真实的人;而不再只是一条金鱼或一只蝴蝶。亓蒲说十八岁,何宝邑听完咳得烟气直往他的脸上扑,毛绒绒的,像他从前骑在马上时俯下身,把脸埋在Ellipse温暖的颈间。“你太瘦了,”何宝邑对他说,“如果你不想未来在拳场上被人一脚就踢死,起码还要再长三十磅的肌肉。”
亓蒲眼珠动了动,从天花板上移到他的脸上,又移回了那层白色的膜。他听见自己说:“如果我死了,能不能帮我把我的骨灰带回香港给我阿爸?”
何宝邑没有说好,只是道:“你死了就没有人能教我广东话了。我还打算以后去香港讨个赵雅芝那样的女明星当老婆呢。”
亓蒲六岁就离开香港了,问他赵雅芝是谁,何宝邑却反问他你究竟是不是真的香港人,怎么会连倚天屠龙记都没看过?亓蒲便不作声了。何宝邑走之前让他吃了两粒消炎药,白色的片剂,亓蒲心里明白再没机会知道赵雅芝是谁,于是也觉得没什么所谓,但心里还是记他的好意,便听话地服了下去。然而再一次醒来,就从白天到了夜晚。
他在惩戒室门前找到了何宝邑。何宝邑这一次是直立地走出来的,衬衫上的血迹看不出来源,又在低着头抽烟。亓蒲不明白这个人究竟是想死还是不想死?他走过去请他也给自己一根烟,除此之外是不知该说什么,连道谢都令他觉得轻得古怪。点烟时,何宝邑对他说:“你的手在发抖。”
亓蒲走过来的时候看到了何宝邑右腿那一道惊心怵目的抓伤,于是不知为什么,他右腿也开始作疼。他在疼痛里闭着眼睛,开始分心,想赵雅芝是谁,想原来那是安眠药,想他的Ellipse,想之前的训练,然后听见何宝邑问他,不同我说声谢谢啊?
亓蒲说不出话。不能睁眼,闭着眼的时间便可以超出一分钟,他感觉何宝邑是走到了自己面前,他发育得很快,但何宝邑还是比他高出一些,每次看他都要低下头来,同他抽烟时是同样一个姿势。何宝邑停了几秒,对他说:“挺好的,你现在还能流眼泪呢。”
他的手移开了他抬起来擦泪的手,随后一个吻落在了他的唇边,一触便分,不是Ellipse,亓蒲睁开眼。那是何宝邑。何宝邑接住了他指间快要落下的烟,扔到了地上,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那之后何宝邑再也没有给过他烟。
亓蒲后来就明白了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一直没有明白那个吻。那时他靠在墙边,垂着头,用他的姿势,闻着他留下的烟味,何宝邑带走了他右腿的疼,却教会了他另一种瘾。他第一次蹲下来,捡起了地上那半根已经熄灭的烟,咬在嘴里,闭着眼睛,冷的烟嘴,灰的余烬,湿软的是他半分钟前咬过的烟嘴,那时他不知道何宝邑的烟里有什么。等他能够察觉不对时,何宝邑也已经再没有机会告诉他答案了。
训练营里的教练是从前克格勃的教官,他的天赋在这里不值一提,只有训练是决定性的。要在两小时内完成六百次二百二十磅的负重深蹲,要在四小时内踢断三十英寸的木桩,要徒手在室内与六只狼狗进行搏斗。何宝邑说每年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能活着离开西伯利亚,训练模拟的是黑市拳台上生与死一线之隔的情境。许多人在这种压力之下,哪怕肉体未摧折,精神亦逐渐崩溃,亓蒲有时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撑过了最难的那一段时期。也许每一天都够难了。从前在阿姆斯特丹的刻苦相比之下,没有生死,真像儿戏。搭乘同一辆火车从欧洲各地来到西伯利亚的学员,不过三个月,就已所剩无几。
但何宝邑始终都在。死了太多人后,亓蒲便对他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但那依赖在几次搬运尸体的工作后,很快又被他自己一点点抹消了,最好是不必对谁有太多真实的感受,死一只金鱼,同死一个亲人、一个朋友,给予他的反馈,终归还是不同。
所有的拳手都更注重腿的攻击,何宝邑偶尔会同他说些从前的拳赛经历,大部分的比赛都是一击致命。“泰拳的扫踢很受欢迎,但是泰拳的规则无效。”何宝邑纠正了他的三日月蹴,“别点到为止,你那些正规格斗的毛病都得改掉。”他握着他的足尖,点在自己的耳下侧颈,对他说:“每一次出腿都要做好没有第二腿的准备。一次就决定胜负,要么死,要么赢,这就是唯一的规则。”
Kickboxing里融合了所有的空手道技,包括正规拳赛允许的前蹴、与不允许的回旋踢,但何宝邑告诉他这远远不够,“只要能赢,直接踹裆也可以,哪怕你的牙都是武器。”何宝邑说话时总是叼着烟,看见他的眼神就笑,取下烟在他面前晃,问:“想抽啊?等你长大就给你。”
亓蒲想问他十八岁难道还不算长大,可话到底却没有说出口。
他们另一个舍友死在惩戒室里的那天,他刚从训练场回来,听完消息,回到宿舍时,看见何宝邑躺在床上看着一张海报,便走过去,问了句从哪来的。何宝邑将海报卷起来,丢到了他怀中,说,之前你问的,赵雅芝。亓蒲展开画卷,那是一个穿古装的女人。“周芷若,”何宝邑问他,“广东话怎么说?”
从前在阿姆斯特丹,家里的女佣对他说的都是方言,亓蒲便用广东话对何宝邑说了一遍“周芷若”,何宝邑学了几次,都念成“邹及月”,亓蒲发觉他有些故意,便不想再重复,将那海报还给了他,转身就往盥洗间走。何宝邑却跟了上来,靠在门口,边抽烟边盯着他的动作,剃须、洗手、洗脸、漱口,亓蒲在镜中同他对上视线,没有表情——何宝邑问他,为什么不笑?
何宝邑走到他身旁,他们已经来了快满一年,音讯隔绝的一年,只有生或死的一年,身上所有骨头都似是断过又被重新接起了的一年,他终于与何宝邑长到了同样身高的一年。“不瘦了,”何宝邑看着镜子里的他,扯了下嘴角,亓蒲却不觉得他是在笑,“挺好的,也不会再哭了。”
何宝邑说:“恭喜你,可以毕业了。”
但何宝邑口封的毕业证不能做准。亓蒲第二日的训练,二十分钟就结束了最末一项,往门外丢出了三匹狼的脑袋,何宝邑在隔壁踢木桩,他隔着玻璃等了对方一会,开始之前何宝邑说有东西要给他。亓蒲等待时放空了所有想法,可几乎下意识又在观察对方的动作,他发觉自己像是一台设定了攻击反应的机器,除此之外,丧失了所有情绪。
一年前他还会数自己割开了多少道喉咙呢。是不是十二?关于西伯利亚外的,那些他从前的记忆,总像是蒙了一层白色的膜,面目模糊了,最初他等过几个月,也许是半年,还在等着一场爆炸,一场大火,但何宝邑一开始便是对的。哪怕能逃,即使有救,千里的冰原,只是一座出不去的牢笼,外面的人找不到的迷城,阿姆斯特丹的一切都变得遥远,无论睁眼还是闭眼,都没有绝对安全的时刻。他不明白一年怎么就能代替了从前的八年。是他自己扼杀了那点希望的火苗,好似从出生到死都在这里。
何宝邑从训练室出来时依旧是习惯性地对他笑,说你还挺听话。亓蒲只问你要给我什么?何宝邑望了他几眼,真不用低头,低头也是笑笑,却是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你的英文名叫Elias?
亓蒲难得地皱了下眉。在训练营里每个人只有编号,哪怕何宝邑,从来也只喊他亓蒲,哪怕后面跟着的是荷兰语,好似这两个字就是他唯一不能忘的中文。何宝邑看他没有接话的意思,又自己说下去:“Elias,这不是耶和华的信徒吗,小少爷,”何宝邑看着他的眼睛,“我现在真相信你从前是香港的小少爷了。”
亓蒲表情动了一下,有了点错愕的神色,何宝邑与他擦身而过时,将一包烟塞进了他的手里。“毕业证书。”他说,“生日快乐。”
亓蒲低下头,那是一包Blackstone。后来他总想,这个人抽的烟都放了麻古,分明是他递给他第一根烟,却又收走他最后一根烟。那时他不明白感情,训练营的环境,也没有机会令他明白感情,只有他的身体在飞快地发育,他的情绪却从第一次自己走出惩戒室时就此抹杀了,等后来他能够找回情绪,在烈酒里回望十五岁到十六岁的这一段经历,方才发觉,何宝邑或许是喜欢自己的。
那时他给他的烟盒里没有烟,只有一枚环蛇的戒指。只是他戴不上。戒指的尺寸比他发育后的手指小了很多,他想何宝邑喜欢的,大概也只是那个会流眼泪的Elias。
但他到底没有将那匹Ellipse带回香港。就像后来的何宝邑,也再没能够离开西伯利亚。
日出扶桑一丈高,人间万事细如毛。野夫怒见不平处,磨损胸中万古刀!这世上,神通流传,载祀绵邈,衔珠吐烛之怪,闻见以之衒惑,视万龄如旦暮,促累劫于寸阴。有列圣涉乎万古,其言可为今据。有诸宗动九天风,举手搅海翻江。有群帝指点江山,挥斥四夷咸宾。光怪陆离,精彩绝伦的世界中,有野夫提刀,行万里路,万里皆太平!(已有四百万字完本,放心追读,传统,无系统。)...
特工傻后作者:苹果儿[正文:第一章、初入异世]景和王朝,景瑄三年,九月初八,宜婚配,嫁娶,招财,祭祀。青砖碧瓦,雕梁绣户,玉石铺地的景和皇宫里,到处一片喜气洋洋。上到皇太后,下到宫女太监无不笑颜逐开。因为这天是景和第十三代皇帝轩辕允跞和皇贵妃水容儿大婚的好日子。而与之格格不入的,此时到处一片凄凉,萧瑟景象的却是皇后住的东宫。所有...
好不容易苟成化凡高手,你告诉我是修真世界?好不容易弄本秘籍,你告诉我是低级断本?好不容易做次穿越主角,竟然连自己丫鬟的资质都不如?好不容易弄个丫鬟,我竟然要她保护?好不容易这么多红颜知己,竟然被那流氓丫鬟管的死死?......
【贪生怕死逃避命运疯神女】?【舍生取义拯救众生俏魔头】?【前世今生】?【BE】(前方虐文请慎入)在世人口中神秘莫测的昆仑山成为修仙炼道者的向往之地,他们认为在昆仑山的烟云丛生之处,有一座名为玉虚宫的建筑,那里连接着通向天界的大门。而我,自目能视物,便不断有人告诉我,我是昆仑山上玉虚宫中的神女,是玉清真人最最疼爱的小徒弟,是昆仑山上灵气所化。神说:拯救苍生是我的使命,以身殉道是我的命运。我说:我不想。后来,有人替我拯救了苍生,以身殉了道。...
关家儿女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都市言情小说,关家儿女-荣华伊人-小说旗免费提供关家儿女最新清爽干净的文字章节在线阅读和TXT下载。...
我不会奇门遁甲,也不懂风水八卦,但江湖人都称我绝世鬼才。为什么?因为我脑子有坑!装满来至新世纪的现代学识!文能提笔控闺秀,武能浪荡戏熟女,进可舍身泡御姐,退可逍遥迎娇妻。讲道理,其实我是个很清真的斯文人,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书群2966678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