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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天让蒋息觉得浪漫,遗憾的是城市里的雪天远没有山上这么美。
但好在,因为裴崇远,他欣赏到了如此美景。
两人在雪地里亲密相拥,吻得痛快了,拉着手起来,堆雪人。
这两人都是没什么童年的家伙,蒋息小时候就不爱跟别的孩子一起玩,从没堆过雪人打过雪仗,而裴崇远,自小家里管教得严,别人玩的时候他在学习。
如今想想,这竟然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堆雪人。
刚下的雪很松散,不粘,团成雪球之后很容易就又散开了。
蒋息站在一边指挥,顺便挑刺儿。
“你来你来,”裴崇远说,“我看看你能不能弄起来。”
蒋息不屑地冷笑一声,走过去弯腰,从地上捧起了一大捧洁白的雪,结果,他也团不成大雪球。
裴崇远在他失败后大声嘲笑,结果蒋息冷着脸站起来,又冷着眼看他,突然出其不意,一个雪球就扔了过去。
那雪球刚好咋在裴崇远心口的位置,裴崇远一怔,然后捂着心口说:“完了完了,中箭了。”
蒋息嫌弃地瞥了他一眼,都没接他的话茬。
“你怎么不问我中了什么箭?”裴崇远走过来,蹲在蒋息身边跟他一起团雪球。
“那你中的是什么箭?”蒋息不情不愿地配合他演戏。
裴崇远一笑,凑过去亲了一口蒋息冻得通红的耳朵,然后说:“丘比特之箭。”
说完,俩人都笑了,蒋息说:“少来,别说那些恶心的话。”
“恶心?”裴崇远假装受伤,坐在雪地里撇着嘴拨弄那些雪,“我跟你表白,你竟然嫌我恶心。”
蒋息转头看他,看着看着就笑了出来。
雪还在下,下得很大,不远处院子里的树枝被厚厚的积雪压断了,“啪嗒”掉下来,然后被埋进了雪里。
蒋息跟裴崇远闹够了,发现雪人堆不起来,也不勉强了。
他们躺在雪地里聊天,丝毫不觉得冷。
“裴哥,我想起了孔寻。”
孔寻去世将近四年,每到下雪的冬天蒋息都还是会想起他。
一个人的出现和消失,好像都是很容易的事,而且一出现就是刻骨铭心,一消失就是永恒不见。
“我前阵子去看了他一次。”裴崇远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掏出烟,问蒋息,“来一根?”
蒋息伸手,等着裴崇远点好烟给他。
两个人躺在冰天雪地里抽烟,枕着奶油似的白雪,望着灰蒙蒙的天。
“孔寻其实活得比我明白,”裴崇远说,“以前他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抽了口烟,眼睛迎接着落下来的微凉的雪花。
他说:“好几年前了,咱们俩还没分开的时候,那会儿孔寻就说,要是有一天咱俩分了,我得悔得肠子都青了。”
裴崇远轻笑了一声:“谁都看明白了,就我自己没看明白。”
蒋息转过去看他,拉住了他的手。
“大哥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蒋息一开口,白蒙蒙的哈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查出来癌症的时候,本来没打算告诉任何人,就连我也是后来他没办法了,必须得想办法找人接手酒吧,我问过他为什么不找你,他说你遇着点儿麻烦事儿,忙不过来。”
裴崇远皱了皱眉:“就是那段时间。”
那段时间合同的漏洞逐渐显现,裴崇远开始焦头烂额,孔寻有打过电话,不过两人只是聊聊近况,都说日子不好过,但谁也没说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孔寻没提自己的病,只告诉裴崇远别太折腾身体,工作固然重要,但健康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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