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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老娘们儿,我去弄死她得了!瞅瞅她那副惺惺作态的德性!”武超恨得咬牙。
温颖珊谋害沈月薇的事情,他们已然查了个水落石出,若不是温氏拦着,早就让她身首异处了,哪容她在这里矫揉造作的恶心人。
“休得聒噪,主子还没发话,你癫个什么劲。”关石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声音放低些。
家丑不可外扬,亲自教养了十多年的白眼狼,想要她的命并不是什么难事,温氏没有对温颖珊赶尽杀绝自是有她的考量。
自己的丈夫是内阁首辅,儿子又是锦衣卫指挥使,可谓满门显赫。温颖珊自是不会承认,春杏又死无对证,只有一个了解全部真相的江柚柠,不能叫她因此事无端受到牵连。
温同敏生性贪婪,亲情淡薄,若不是有她护着,温颖珊早就成了他升迁路上的垫脚石,如今温氏不会再做她的护身符,温颖珊的下场可想而知,并不需要她亲自出手。
浓密的垂杨柳下,沈砚辞负手而立,早就有人摸清了周遭的一切,自然也将一辆马车在湖边停了几个时辰的事情报给了他。
温颖珊的心思他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不喜欢那种心机太重又庸俗的女子,出了灵云寺的事情以后,他恨不能手刃了毒妇,如今只得冷眼瞧着。
沈砚辞将手中的缰绳甩给了身后的关石,慢慢踱步到了马车前,他打算与妹妹一同乘车回府。
李诗吟第一个上了马车,柚柠松开了沈月薇的小手与她告别:“小师妹,以后要跟着师父好好学,过些时候天气凉了,我们一起去燕回山看红叶。”
沈月薇的小脑袋点的如小鸡啄米,眼中兴奋的放出光亮:“师姐,我可不可以去你家里找你玩?”
见她点头,她这才心满意足的拉着玉琼的手离开,心里难免有些不舍,又一步三回头的看了几次。
沈月薇在看到兄长的一瞬间,紧绷的小脸一下子就由阴转晴,眼睛笑眯成了月牙。
“这么高兴?”
“师姐对我很好。”
沈砚辞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往苏家马车的方向扫了一眼,只瞧见一个婀娜的背影,而他身边的一等侍卫武超正伸着手,不知道在和柚柠的丫头要什么。
胖丫头不耐烦的把一个被油浸透了的袋子扔给他,武超如获至宝一样的双手接着,喜滋滋道:“感谢你啊,地缸姑娘。”
地缸?知春听到他这样称呼自己,差点鼻子没气歪,她大喝道:“我说大眼驴,你说谁是地缸?信不信我揍你!”说着还挥了挥拳头。
武超心道不好,平日自己总是在心里这样叫她,今天一高兴嘴上就没了把门的,她把这么好吃的东西分给自己,自己怎么把她当成缸。
他急忙解释:“你别生气,别生气,小时候我娘都把地缸当成宝贝,天寒地冻的时候,家里的好东西全都放到里面,我心里地缸就是宝贝。”
关石见他越说越不像话,只得出声:“姑娘莫怪,他这人心是好的,就是不会说话,在下替他赔罪。”
知春气的呼呼直喘,指节也被她捏的“咯咯”做响,恨不能把这个大块头打的满地找牙。柚柠在马车里听了半天,无奈的摇了摇头:“知春,算了,这位大哥也是有口无心,咱们走吧。”
虽然惹恼了胖丫头,可是能得到一包油炸知了,武超别提有多高兴了,只在心中暗自打算下次如果再遇到,请她吃顿好的,全当补偿了。
他美滋滋的回到沈家的马车旁,一瞧见沈砚辞的脸色,立马就心虚的背过了手,垂下头眼神四处乱瞟。
就在此时,沈月薇替他解了围,她掀开车帘:“大哥,你快上车,我有东西给你看。”
沈家的马车宽敞舒适,最里边是一张能容纳两人的软榻,车窗下是一张方桌,桌上茶水点心一应俱全。
沈月薇将画慢慢展开,小心翼翼的平铺在方桌之上,自己先欣赏了一遍,然后像献宝一样的满眼期待。
沈砚辞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游梦图》,与真迹相差不多。”
“这是师姐亲手给我画的见面礼,大哥,是不是比你书房中的那幅更好?”
沈砚辞的嘴角勾了起来,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幅画上:“游梦图的真迹就收藏于你师父的家中,你师姐自然可以细细品读,反复推敲。”
沈月薇歪着脑袋去看他的表情,眨着眼睛想了想,最后笑眯眯的说道:“可是师姐的笔法也比你画的更细腻。大哥,你知道吗,师姐最擅长的是画佛像与神鬼,你不是最喜欢神鬼图吗。”
沈砚辞挑了挑眉,细长的手指轻轻抚着画纸,然后,他慢慢的把画卷了起来:“这样的画不易保存,待大哥把它装裱好了再拿给你。”说完就把画拿在手里,合上眼睛闭目养神。
三辆马车相继离开,温颖珊失神的站在原地,她咬着嘴唇,眼中盈满了泪水:“他都不肯多看我一眼。”
秋嬷嬷只叹她是痴心妄想,却也不敢点破,仍苦口婆心的劝慰着:“姑娘,他们都走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温家有两辆马车,一辆高大华丽供温夫人使用,另一辆与赶着它的车夫一样,又老又旧。折腾一整天,除了一块碎银子只捞到了两张饼,此时车夫老陈头早就不耐烦了。
他把脚上趿着的一双破布鞋拿在手里,打着赤脚站在地上,两只手拿着鞋对着拍了起来。顿时又黑又浓的土灰就扬的到处都是,呛人的黑灰加上浓重的臭鞋味儿,直冲温颖珊的天灵盖。
“我说大姑娘,咱们都出来这么长时间了,再不回府,夫人若是察觉问起来,老奴可不好交待啊。”车夫是个暴牙,嘴里的四根筷子头一样的黄牙呲的老长,语气不阴不阳的。
温颖珊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再无法伤春悲秋,她恨恨的冲秋嬷嬷使了个眼色,秋嬷嬷会意,又往车夫的手里塞了块银子。
他扔了臭鞋,把手里的银子掂了掂,不屑的撇了撇嘴:“您二位快请上车吧,时候可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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