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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有一小滩血。
左右过路行人几乎是马上就围了过来。
王三郎被拦着,却是忍不住对着地上老头道:“这位老人家,我……我没撞着你啊!我这车本来就赶得慢,这街上又都是黄沙,更小心了,一见你……出来,我马上就勒了骡子,应当是没碰到的吧?”
“不得了了!撞了人,还不承认了!”
“爹,谁撞的你??你看清了吗??”
地上老头满头都是冷汗,嘴巴发白,脸也白得跟纸一样,看着实在可怜。
他抱着腿,忍着痛,抬起头来,指了指骡车,又指了指王三郎,嘴巴发着抖,道:“是这个后生……这个后生撞的我……”
老头的儿子一下子站起身来,两手揪住王三郎胸前衣襟,叫道:“你个畜生,哪里来的!撞了人,还不承认!”
地上那女子也对周围人道:“大家快评评理啊!!这里有个天杀的撞了人想跑!!!我家老的都伤成这样了,还不晓得后头能不能治,他也太不要脸了!!”
左右围上来的人都去看王三郎,面露鄙夷之色。
“哪里来的人?”
“没看到上头挂布,不像是外头赶车的。”
王三郎又急又气,想要上前,被那男子拦住,只好隔着对方,叫道:“叔!叔!你再想想!你出来时候我停了骡子的,你自己倒下来的——大家谁人瞧见了?可有谁瞧见??”
周围没有一个说话。
地上那人已经把老头裤腿卷起来,露出里头伤痕、血迹。
——一大片的擦伤,血糊糊的,边上则是高高肿起,满是青紫淤痕。
一人从人群里蹿了出来,叫道:“我刚刚瞧见了,就是这辆车撞上那老头,跑得贼快,把人都撞飞了!”
另又有一人在人群中叫道:“我也看见了,就是他撞的!”
围着的人指指点点得更厉害了。
那男子推搡了王三郎一把,叫道:“你怎的说,你认不认,你赔不赔!”
众目睽睽,王三郎被架在火上烤。
正当此时,一人忽然道:“我看这伤,不大对劲啊。”
左右人人都看了过来。
说话人自然是林大夫。
那男子只顾着拦王三郎,却没有拦旁人,甚至恨不得多点人上前来看那老者。
林大夫站在人群最前,看了半晌,此时一开口,跪在地上手忙脚乱给那老头擦止血的人也抬头看了过来。
因不知林大夫来历,又计划说什么话,满脸狐疑问道:“不对劲什么?”
“我看这伤痕不是撞伤啊。”
“你谁啊!一个老婆子,你说不是就不是??”
地上那人立刻站了起来,要不是看林大夫年纪大,已经想要上手。
后头早上来一个徒儿,大声道:“我家师父是天源堂的大夫——你去打听打听,天源堂林老大夫!我们师父是堂中独一份女大夫,进过好些回军营了,见过的伤不知道多少,她说不是撞上,必定就不是!”
听得“天源堂”三个字,不独路边人人议论,个个投向林大夫的眼神都肃然起敬,那本来十分不悦的人也缩了缩手,却又忙道:“对!不是撞伤,他被车一撞,撞飞起来,倒在地上,摔成、擦成这个样子,腿也断了,当然不是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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